「腹傷三個星期,骨折若要復原到能用槍,起碼還要一個半月。」
「太久了。」他可是還有好幾個案子。雷傑略微皺眉,那張本就不和善的臉更顯陰沉。
「要算你運氣好,牆角的玫瑰花幾天前碰巧全部凍死被鏟掉了,下然你肯定會摔成像刺婿一樣。」低頭看看表,她懶得再和他閒扯,「時間也差不多了,你準備休息吧!」
「我必須離開。」才想撐起上半身,卻赫然發現完全使不出半分力,「你動了什麼手腳?」
「沒什麼,不過就是一罐加料點滴而已。」她毫無愧色地承認。
「你沒有權力攔阻我。」
「很抱歉!身為醫生,我就是有權攔阻不聽話的傷患。」卓月榛冷冷扔回他的指控,「從你踏進我地盤的第一秒鐘起,你就已經喪失反抗的權力。」
「……你放了多少劑量?」真是該死,沒想到他也有被女人限制行動的一天。
「不多,足夠讓你睡掉一整個白天。」而且,正好足夠讓她畫完草稿,「睡得多,傷口復原也會比較快。」
「你……沒醫德。」這是在他昏睡前,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微微一笑,卓月榛凝睇著闔上雙眼沉人夢境的男子,越來越欣賞自己的作為。
這傢伙的睡容還真夠迷人的,等會兒就把畫架扛過來開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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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早上離開後發生的事,安列德的回應是狂噴咖啡。
「髒死了,抹布在廚房,自己拿來擦。」她嫌惡地撤撇嘴。
他無奈地進廚房拿抹布,「這樣不是辦法,你不可能天天灌他鎮定劑,而且這樣對病人身體也不好。」
「他既沒掛號又沒填病歷,醫死了我不必負責。」
「……你真是冷血得叫我歎為觀止!」她的血管該不會全結凍了吧?「我保證雷傑醒來後會恨死你。」
「以他目前的狀況,適度的休息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小傢伙有發表什麼感想嗎?」
「他當著我的面,罵我沒醫德。」自她替某位政界大老成功開完一次高風險的手術後,已經許久沒有人這樣說她了,還真懷念吶。
「罵得可真好。」安列德默默在心底替雷傑大無畏的精神喝采,順便致上最誠摯的哀悼,因為惹到貝亞娜的人,下場絕非一個「慘」字足以形容。
「所以我正在考慮明天要不要賞他兩倍劑量。」以回報他的誠實。
「我這有自製的特效安眠藥,可以讓他吞了當早餐。」保證能讓眼用者一路睡到天堂,不對,像他們這種渾身濺血之人,只有下地獄的份。
「好提議,東西拿來吧!」她伸手要貨。
「……你果然比我還無情。」
「有嗎?小女子再狠,也比不上當年一刀刀凌遲仇人的你吧?Adam。」卓月榛故意加重最後的名字。
Adam,中文譯名亞當,是上帝在創世紀第六天創造出的男人,更是眼前這位娃娃臉男人的另一個名字。
十年來,亞當在殺手界的排名始終穩居首位,他是殺手界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存在,從崛起到隱跡,都是令人驚歎的傳奇。
「小傢伙若再努力點,將來有希望趕上我的腳步,」畢竟他們師承同門,小傢伙的師父甚至比他的師父來得有實力。「不過,要想超越我,似乎不太可能。
「少在那邊臭美了,頂著娃娃臉說大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就連她這種老交情,有時看到都還會忍不住噁心反胃,說他已經是三十五歲的老男人,保證沒人會相信。
「只要我的能力夠具說服力,沒人會在乎這張臉。別忘了,我的醫術和殺人-樣高竿。」皮相是天賜,他又不上天堂,懶得和他吵,
「哼,一個成天只會在家炒股票,不然就窩在賭場腐爛的醫生,的確是滿高竿的。」她冷哼。
「你不也有半年是窩在屋裡當畫家,沒資格說我。」
「話說回來,樓上那位身材可真是不錯,早上我試畫了幾張,挺滿意的。」卓月榛興奮得雙眼發亮。
「所以……你打算要扒光他了?」上帝保佑,貝亞娜終於要打消剝光他的念頭了?安列德無聲地高呼萬幸。
「是有此打算。」她邊奸笑邊想。只要不被對方惱羞成怒地開槍射殺,她的確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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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涼,草香清新宜人。
德國慕尼黑城郊的公路旁,昏黃路燈一盞盞地整齊排列著,啤酒花在月光的照射下微聲歌誦著秋夜的涼意,邊搖晃還不忘彎身輕撫路旁某個幾無聲息的小黑影。
此時,一輛國產轎車先是駛過,又猛然煞車倒回於黑影前,接著一個男人開了門瘧下車。
「小傢伙,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那個小黑影是甫出生下久就被棄置的嬰兒。
「真可憐,看來你的父母不想要你。」男人對著小孩說道。
小嬰兒沒有回答,也不會回答,只是安靜地睜著碧藍的眼珠,注視眼前的陌生人。
「肚子應該餓壞了吧?」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輕輕將小嬰兒抱上車,然後調轉車頭,往慕尼黑市區的方向駛去。
他這輩子殺了不少人,救人倒是頭一遭,也許是這孩子安靜沉穩的氣質頗合自己的脾胃吧!
「既然我發現你,就當咱們有緣,以後一起生活吧!」反正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挺孤單的,多個小傢伙相伴,共享那幢大房子來迎接晚年,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
小嬰兒可能是生來就不願意向命運低頭,儘管在路邊挨餓了好半天,仍堅強地呼吸著,在被餵過熱牛奶後,才安然地於陌生人的懷中睡去,不哭也不鬧。
在做完基本檢查後,男子隔日便帶著他來到德國南部、靠近奧地利國境的一處巴伐利亞鄉村,替他弄了個新身份,讓他有機會接受國家教育,過著與一般人無異的生活。但或許是基於某種回憶,男子在閒暇時間會將自己所具備的殺手知識傳授給男孩,雖然男人自己也不清楚這些知識對男孩會有什麼幫助,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這份能力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