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橘希閉了閉眼睛,淚水沾濕了睫毛,卻一滴也沒有流出來,她抓住窗框的手指都泛白了。
「於是我乖乖的不出聲,他關上窗戶,脫我的衣服用那雙骯髒的手抱我,那時的我居然傻傻的信任他,天真的認為那就是他所謂的治療,天真的認為如果真的治好了病,就會有家庭願意收養我,就可以像其它孩子一樣重新擁有爸爸媽媽,就可以——」
「不!別說了!」
邱子墨上前-把抱住她,又猛地鬆開她,轉身-腳踹向那張殘破的小床。為什麼!為什麼他花了將近五年的時間待在她身邊,卻不知道她心裡有這麼深的傷疤,他該死的想殺了那個畜生!
「子墨!別這樣!如果不是發生了這些事,我們不可能見面的!」
莫橘希轉身看他將那張小床踹得乒乓亂響,無奈的苦笑。人的機遇就是這樣,如果她不是傻傻的被欺負仍然難過的以為是自己的錯、如果那天沒有被嬤嬤看到,並以報警為要脅拿了神父的錢送她去美國,那樣也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之所以能說出來,是因為她想要勇敢的面對,不想讓這個陰影繼續折磨她。
但目光在一瞬間凝固了,她盯著床頭滑落的東西,遲疑的緩緩移動腳步。
「Sorry!」邱子墨難過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但莫橘希沒有看他,自顧自的走到床頭,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東西。
「橘希?」
她笑了,也哭了,剛才壓下去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
看她蹲在地上輕輕嗚咽,邱子墨的眼睛頓時酸澀起來,他想安慰她幾句的,或者說如果她願意,他就立刻娶她。
「橘希,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今天起你把它都忘了,跟我離開這裡好嗎?離開這地方、離開汪子凱,到別的地方去,我們到非洲吧!那裡有廣闊的草原,成群的野生動物,那裡一定可以讓你忘了所有的不愉快,跟我走吧!」
「不。」
邱子墨知道自己也許會被拒絕,但沒想到她竟然拒絕得這麼快、這麼堅定。
「子墨,我可以的。留在這裡,留在他身邊,我可以的。」
「你可以?」
他繞到她身前拉起她,皺了眉頭,不明白為何她哭得一場糊塗卻那麼堅定的說可以。
「對!因為有它!」莫橘希攤開掌心,他看到她手心裡,有一個小小的、殘缺的海星。
「你知道海星的魔力嗎?即使被撕碎,只要還活著,每一塊都能再生出失去的部分,長成完整的新海星!」
他困惑的望著她閃爍的眸子,那雙眼睛在流淚,可同時也散發出動人心弦的光彩。是什麼讓她在頃刻之間如此轉變,這個小小的海星代表著什麼?
「可是它死了!」
他不得不這樣說,因為他不忍看她像這海星一樣,被撕碎傷得體無完膚,最終枯竭。
「所以它的傷口成了永恆,再也癒合不了,可是,如果它還活著,只要給它海水,就沒有癒合不了的傷口。」
邱子墨似乎懂了,望著她閃爍光彩和淚水的眸子,他想他懂莫橘希的意思了。
「汪子凱就是我的海水!」
牢牢的握住那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海星,莫橘希的淚在流,卻笑得釋然,這一刻,她真的能放開了,永遠永遠,她都不會再走進這個地方,不論是在夢裡,還是在心裡。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莫橘希回家了,那個屬於她和汪子凱的家,她在那裡等他,心無旁騖的等他回來,像個勤勞的小妻子一樣,換上新的被單、床罩,洗乾淨他的衣服,將屋子裡每一個角落擦得一塵不染,在客廳,臥室擺上青翠的盆栽,買來了她最愛看的書裝飾原本空空的書架,茶几上擺著細心插好的花,音響裡飄蕩出溫柔輕快的舒伯特小步舞曲,她甚至做好每一頓飯,就等著門鈴聲響起。
「叮咚——叮咚——」
她飛快的跑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精神抖擻的他,嘴角散發著依然迷人的微笑。
「歡迎回來!」
她該知足了,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他從她這裡拿走了很多,拿走了幸福的家庭、拿走了童年的純真、拿走了最親的嬤嬤,但是他給了她一個最大的補償,那個補償,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
汪子凱笑了,嘴角迷人的弧度漸漸擴大成為開心的笑容,他一把摟住微微顫抖的她,將她抱得老高。
「赫!你做什麼?」
莫橘希措手不及的摟住他的脖子,低頭看他笑彎了的眉眼中,透著-股神采奕奕的光芒,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開懷的笑容,結了婚的他居然這麼高興,雖然告訴自己該知足了,可是她忍不住有些受傷。
「莫橘希!益智問答!」
「嗄?」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客廳,似乎很快就發現了房子裡的改變,於是他笑著說:「第一題,如果我現在的身家不是上億而是一文不值,你會不會遵守諾言不離不棄?」
「什、什麼?」
分神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可能有懼高症,心臟繃得緊緊的。
「第二題,如果你的男人往後可能會忙得連晚飯都無法陪你吃,你會不會等他回來陪他吃宵夜?」
「凱……」莫橘希聽到自己喚他的聲音在顫抖。
「嘖嘖!你的反應的確是太慢了。你真的是華爾街的天才Kerry莫嗎?我開始懷疑要一輩子留在身邊的這個女人,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好!」
她才不好!不值得他為她放棄那麼多!莫橘希不敢相信,她該知足了,可卻想不到老天給了她更大的體貼,這個男人,這個抱著她滿屋子旋轉的男人,此刻竟然是完全屬於她的!
「老天!你不知道答案嗎?或者你在等我幫你回答?」
放下她,伸手捧住她被淚水沾濕的臉頰,汪子凱溫柔的抵上她的額頭,輕聲歎息,天知道她有多大的魔力,竟然能讓他放棄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