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陳文軍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們問過護士了,她說徐哲文早上情況突然不對,送去開刀,現在還沒回來。」
雖然人多,雖然口雜,但在場的每一個人均緘默不語,氣氛凝重且滯悶,而陳文軍發現湯雷帶來的人均向劉毅望去,不明所以的他覺得情況相當詭異。
片刻,只聽到蕭蔚湘暗啞著喉嚨發問:「你來幹什麼?」沒有指名道姓,但對方卻有所反應。
「我……來看看他怎麼樣了?」劉毅企圖表現泰然自若,也幾乎成功了,可是歉疚的心情仍使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在校雖然不是什麼好學生,警告、小過也被記了好幾次,師長視他為朽木之材,學生視他為洪水猛獸,可是他並不想鬧出人命呀!他只想嚇嚇蔚千帆——他當時一心只想——不要再纏許雅蓉,並沒有想鬧事,所以在徐哲文因心臟病發作而被送至醫院,他偷偷的跟在他們後面,他可不希望徐哲文就這麼掛掉了。
蕭蔚湘握緊了拳,止不住的憤怒湧了上來,要不是顧忌太多,她的拳頭不會還沒揮過去!
都是因為他……要不然哲文也不會住院,也不會發病,都是因為他,哲文才會變成這種模樣……
「你看到了吧?你滿意了吧?哲文已經這樣子了……你還想怎麼樣?」她篤定劉毅來醫院鐵定沒好心,聲音由沙啞轉為尖銳,幾乎快哭了出來。
湯雷攀住了她的肩膀,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這裡是醫院。」他不想她太失控。
蕭蔚湘委屈的望向湯雷,她的眼、她的眉都訴說著不平。湯雷既心疼又複雜的看著她……
知道內情的人望向劉毅時,眼光是充滿敵意的;不明白詳情的,視線也都充滿狐疑。無論前者或後者,都讓劉毅相當難受,他發現他來錯了,他在這裡最多餘的,可是……他知道他還是要來。
陳文軍不曉得湯雷和劉毅之間是怎麼回事,也不想捲入是是非非,他和前來的同伴討論了一下,打破僵局道:「手術可能一時三刻還無法結束,我們也不能待太久,所以我們要先走了。」
於是一行人便先行而去。
劉毅背著書包,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拒絕和其他人接觸。而在他看到那個搶走許雅蓉的人也站在他前面,而且還有兩個?他一時也搞混了,不過現在他並不想去弄懂,他只希望得到一個心安,希望手術室裡的人沒事。
而不是心甘情願來醫院的蔚千帆在這時候也趁機道:「既然徐哲文在動手術,我們就先回去吧!」
「哥,不要逃避。」蔚千風不能苟同蔚千帆的態度,真讓他這個作弟弟的感到汗顏。
「怎麼樣?難道他開刀到半夜,我們還得等到那時候不成?先回去,等下次再來嘛!」蔚干帆也知道這種心態很要不得,可是他就是無法遏抑地感到鬆懈。
「雷,你說呢?」蕭蔚湘徵詢意見。
「嗯……」雖然蔚千帆的話令人不滿,但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湯雷顧及一切遂道:「好吧!我們先回去,等哲文的情況好些之後,再過來看他吧!」
沈小濃是無所謂,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反正她只是來湊熱鬧的。而蔚千帆聽了之後,更沒有反對的理由。蔚千風少數服從多數,也沒異議。
蕭蔚湘雖然很想留下來,不過大家的意願都降低了,她也不好任性,向病房看了一眼,她期待下次來可以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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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醫生,拜託你幫幫忙,我只是個孩子呀!吃苦吃了那麼多年,不能就這樣放棄呀!」
取下口罩,拿下無菌手套的醫師臉色疲倦,從早上十點動刀到晚上九點,緊繃的情緒在推開手術室的那一剎那尚不能鬆懈;還得應付病人的家屬,他無力的道: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不,不可能!」徐母抽抽噎噎的哭起來。「哲文好歹也掩過了這麼多年,你怎麼可以說你盡力了?不,我不相信!求求你,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神色凝重的徐父亦未放棄,他沉重的道:「醫生,我們也知道我們兒子的身體狀況,但是他的韌性很強,每次都熬了過去,這次也不會例外,你不能對他失望。」
醫生歎了口氣,乏力的很,索性不說話,直直的走開。
即使知道終有一天會面對這種情況,徐母仍難以忍受,放聲大哭。
病患就如同飽滿的氣球有個看不見的洞在漏氣,他們做父母的拚命的要將洞口堵住,她讓他能維持原來的充盈狀態,但是裡頭的氣體一點一滴的在流失,生命力已到了最後的地步。
「好了,秀惠,我應該認命了……」徐父雖然這麼說,涕淚早已縱橫。
撐了那麼多年,徐哲文還是無法逃開命運的安排。徐新薇無法勸阻一對將失去摯子的父母,勸他們不要哀慟、她說了不出口。她雖然無法感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但對於一顆年輕生命的殞落,尤其又是她的親人,傷心不亞於他們。
劉毅站在他們身邊,聽到醫生的話,也看到他們的傷心,站著的身體沿著牆壁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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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
誰呀?都快十二點了還打電話來?蕭蔚湘三步並做兩步趕去搶接,要不然吵醒脾氣不好的蕭文博,免不了又是一陣挨罵。
一手拿著原子筆,一手抓起話筒,蕭蔚湘心裡不免嘀咕,她還沒抄完沈小濃借她的筆記呢!要不是明天就要還了,她哪裡熬夜趕工?不過話說回來,倘若前一陣子她能把一半心思放在課業上的話,現在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