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白月的打擾也不是完全不好,至少讓她守住了話,沒有被南門耀給騙出口。
若是讓他發現,她的開心是因為他,那她的瞼該往哪裡擺才好!
順順氣息,拿起銀白的象牙筷繼續未完的午膳,吃了幾口,卻反而沒了胃口,明明剛才她才覺得肚子餓呢!
現下卻如在嚼蠟。
放下筷子,她打消了進食的念頭,因為她很清楚她的異常全都是因為南門耀。
不知從何時開始,南門耀即使再忙,只要他人在京都,一到用膳時間總會撥空回府,陪著她一起進餐,親眼看見她將飯吃完後才會離開,回頭去做適才放下之事。
今天也是如此,明知道皇上已經來了,他還是執意要陪她,任憑初嫣怎麼勸,他說不走就是不走。
拗不過南門耀,她只好趕緊低頭吃飯,好讓他快點去見貴客。
但吃著吃著,一想到他是為了她,她的心就像浸滿了蜜糖般甜的膩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而被他逮個正著。
收拾好桌上碗盤,初嫣站起身,打算親自將剩菜端回膳房,順便看看她燉了好一陣子的補湯狀況如何。
才剛走進忙碌的廚房,負責指揮烹煮事務的管事錦姨便眼尖的發現了她,豐腴的身軀趕忙朝她奔來。「哎呀!少夫人您真是的,何必自己端來,叫晴兒送過來就好了啊!」
搶過初嫣手中托盤,錦姨高聲的喊著,非常不認同她的行為。
「沒關係的,我剛好要來膳房看看燉湯。」微微一笑,初嫣回答。
跟在初嫣身後,錦姨看著她確認一直放在慢火上緩熬三日的湯,忍不住開口。「少夫人,這種事讓咱們廚子做吧!膳房裡頭這麼熱,還是不要待在這裡。」
「不行。」初嫣搖頭,拒絕婦人的好意。無論如何,她都想親手完成它。
「少夫人,您燉這盅湯是要給夫人補身子的嗎?」看出少夫人如此小心翼翼的呵護著湯,錦姨偏著頭,問出一直不解的疑惑。
「耀最近很忙。」不知道為什麼,初嫣突然覺得有些害羞,回答的聲音異常小聲。
「原來如此。」得到答案,再將少夫人羞怯的樣子看入眼裡,錦姨明白了,雙掌一拍,打消了阻止人兒的念頭。
哎喲,他們家少主還真是幸福啊!
待錦姨識相的離開後,初嫣繼續待在原處,一雙手忙得很,不停的用竹篩撈去浮起的殘渣,好保持湯頭清澈。
許久,盅裡的液體終於不再冒出沫渣,呈現出金黃誘人的色澤。
「完成了。」停下手上的動作,初嫣呼口氣,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辛苦三日才誕生的成品。
嗯,很完美。
點點頭,她小心翼翼的捧著陶鍋,將之端離膳房,準備讓累了一天返家的南門耀嘗嘗。
外頭天色已暗,初嫣這一待,竟已過了整整一個下午。
端著熱燙的湯,慢慢推開房門,裡頭一片黑暗,他還沒回來。
放下鍋子,初嫣點亮燭燈,讓暈黃的色澤漾滿整個室內,走回桌邊坐下,內心有些擔憂。
照理說,他在府內的話,是從來沒有錯過一次用膳時間的。
「會不會出府了呢……」她低念,隨即又打消了猜測。因為他不可能沒告訴她的,不管去哪,他都會告訴她。
等啊等的,時間一分一秒無情的流逝,他的身影仍未出現。
「去看看好了……」初嫣一向十分尊重南門耀的公事,所以只要他在工作,她都會盡可能的不去打擾他。
但今天有些不同,除了是南門耀第一次未準時外,最重要的是,昨晚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回來喝湯的。
所以,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站起身,初嫣試圖斂下心中的憂愁,準備上輅回殿探看,就在她即將碰觸到雕門之際,兩扇門扉忽地從外頭被人打開。
「等很久了嗎?」南門耀站在門邊看著她,發現她正要出去。
「沒有。」搖搖頭,初嫣否認,不想讓他愧疚。
跨步坐上桌旁椅凳,他的目光落在那早已無了煙氣的湯,眉頭微蹙,明白初嫣在說謊。
「要不要熱一熱?」初嫣當然也知道他發現了,俏臉一紅,端起湯鍋就要往膳房走去。
「不用。」抓住她纖細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我現在就喝。」
捧過湯,南門耀拿起湯杓一口口的將冷湯喝入,也不管上頭早已浮上一層油凍。「很好喝。」才一個轉眼,湯已被喝得見底,一滴不剩。
「騙人,都冷了。」掏出絹子拭去他嘴邊的殘液,初嫣嗔道,其實十分高興。
「很好喝。」沒想到南門耀卻很認真,他專注的看著她,重複申明。
「嗯。」點點頭,初嫣故意把目光移向別處,不好意思直視他。
就在兩人濃情蜜意之際,外頭侍衛突地出聲報告南門耀時間到了。「少主,伏旅將軍已到。」
「我先走了。」侍衛的話讓他臉色倏地一變,站起身,他看向身旁的她,低聲交代。
「嗯。」初嫣也回望著他。
不知為何,她有些擔心,那是女人特有的直覺,告訴她似乎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了。「南門耀。」
就在他完全走離房之前,她忍不住輕喊。「快點回來。」
「我會的。」他回覷她,專注而深刻,留下他的誓言走了。
第七章
時至初秋,今兒個的南門府有些不同,府邸上下張燈結綵,熱鬧非凡,棟棟豪華亭宇樓台上都掛滿了奢華金絲,隨著燭火搖曳,晶燦閃亮。
今天是南門家的少夫人——初嫣的雙十壽日。
早在一個多月前,眾人就已偷偷瞞著她暗地裡策畫著該如何為少夫人準備一場舉世無雙的盛大慶祝宴會。
在南門無芳親自指揮調度下,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為了生日所需的各色擺飾皆已完備,被人仔細的藏在別院的倉庫中。
天還未全亮,身負重任的晴兒便起了個大早,直直往少夫人所住的朔香閣走去,抵達閣前才正是卯時。
她呆立在精緻的鴛鴦刻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守在房前,等候在少夫人起床的第一時間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