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計劃是……」
廠商繼續剛剛未完的報告,博爾宣表面上應答,心裡想他該不該打通電話,告訴藍慕唐這個消息,他會在乎嗎?
無論如何,他還是打了這通電話,讓藍慕唐知道岳秋珊正跟季氏兄妹交往,藍慕唐沉著一張臉,並未有太大的情緒反應。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藍慕唐掛上電話,隨即陷入沉思。他看看腕間的手錶,遲疑了一會兒站起來,跟秘書宣佈他要下班,沒事千萬別找他。
當他回家,見不到岳秋珊的人影,心中的怒氣逐漸靠攏,她可真會玩。
他雙手抱胸,靠在落地窗前遠眺古銅色雕花鐵門,說服自己不是在等她,但視線又離不開鐵門,因為那是進入洋樓唯一入口,只要岳秋珊一到家,他立刻就能看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岳秋珊還是沒回家,藍慕唐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她到底要玩到幾點?她不知道他正在等她嗎?她真是——
猛然察覺自己像個吃醋的丈夫,藍慕唐的身體震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他瘋了嗎?
這只是一場遊戲。
遊戲中並沒有規定她不能跟誰出去,他們只是短暫的夥伴關係,只要遊戲結束,他們兩人也跟著結束,他沒有必要如此焦慮不安。
藍慕唐始終把岳秋珊當成遊戲的夥伴,雖然他們的關係早已超過一般夥伴,但這是他們兩人彼此同意的,他並沒有欠她。
那麼,他到底為何不安,為什麼?
刺耳的輪胎磨地聲,瞬間劃過黑夜,穿透他的思緒。
經由車燈的反射,他看見岳秋珊從敞篷車上跳下來,臉上還掛著微笑。
他又看見她朝季家兄妹揮揮手,季雲龍並用迷戀的眼神看著她,藍慕唐頓時怒火中燒,他憑什麼這樣看她?
岳秋珊並不知道藍慕唐在家,嘴裡哼著小調,一路蹦蹦跳跳的踏進屋裡。
「慕唐,你回來了!」她很意外看見藍慕唐,這兩天他老加班,經常碰不到面。
「對,我回來了。」他凝視她好一會兒,逕自走到沙發上坐下,試圖平復怒氣。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摸他的額頭。「怎麼回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啪!
藍慕唐氣呼呼地將她的手揮掉,嚇了岳秋珊一大跳,他從來不曾這樣。
「你到底怎麼了?」她不知所措地看著藍慕唐,他的臉色好陰沉。
藍慕唐不答話,別說她,就連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她跟誰出去,關他什麼事?
難堪的沉默首度包圍住他們,而她很不習慣,她比較喜歡跟他有說有笑。
「對了,你猜我今天跟誰出去?」為了炒熱氣氛,她主動開闢話題,卻得到反效果。
「季雲嫣和她那個討人厭的哥哥。」他的語氣滿是嘲諷。
「你怎麼知道?」她驚訝地看著藍幕唐,他的消息真靈光。
「全上海的人都知道。」藍慕唐冷笑。「你們開著拉風的跑車在上海街頭呼嘯而過,又超速亂闖紅燈,不遵守交通規則,我能不曉得嗎?」上海是個什麼地方,他又是什麼人,有什麼事可以瞞得住他?
「我也不知道雲龍會把車子開得這麼快,我也有勸他開慢點,但他說就是要開快才好玩。」她吶吶的辯解,覺得自己好丟臉,居然驚動了全上海。
「雲龍?」但真正惹毛他的是她的稱呼。「你跟人家才認識一天,就直接叫人家的名字了?」他要把她的禮儀老師找來好好訓一頓,到底怎麼教的?
「他們說大家都是朋友,直接叫名字比較親切,這也不對嗎?」當初他們不也是很快熟悉,而且他還叫她小珊。
「你跟誰都可以當朋友,還真是不挑剔。」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火,如果大家都一樣,那他在她的心中算什麼,路人甲乙丙丁?
「慕唐——」
「我勸你最好別跟季雲龍走太近,你知道他有撞死人還找人頂罪的紀錄嗎?」說來可悲,上海的貧富階級差距甚大,有錢的蠟燭小開自己闖禍不敢承擔,便花錢找窮人頂罪,別人受苦自己卻逍遙法外,行為非常惡劣。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季雲龍是這種人,沒人告訴過她……
「你不清楚人家的底細,就可以跟人家成為好朋友。」藍慕唐冷哼,「小心哪一天他又撞死人,還要你去替他頂罪,到時後悔也來不及。」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她是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但是她相信沒有人會故意去撞死人,又不是黑社會。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若不高興的話可以不必聽,我也懶得講!」被她偏袒的態度惹火,藍慕唐用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另一頭的陽台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兩個人都很錯愕,也都反省自己哪裡錯了,為了什麼而鬧僵。
他到底是怎麼了?
藍慕唐雙手插入褲袋,站在半圓形陽台吹風,勒令自己冷靜下來。
她只不過是和人去兜風,而且說穿了這也是她的自由。遠在遊戲之初,他們即協議過互不相管,所有的規則都是他定的,現在他才來後悔,會不會太可笑了?
不行,藍慕唐,你千萬要冷靜下來。
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藍慕唐覺得他的情緒好多了,至少不再暴怒。
「慕唐。」岳秋珊也有反省,他說的沒錯,她跟人家又不熟就亂搭別人的車,出事了怎麼辦?
藍慕唐的身體因她這句呼喚而僵住,轉身就要走開。
「你不要走!」情急之下,她從後面抱住他。「我們談談。」她不喜歡他們的關係變得那麼奇怪,一點都不喜歡。
藍慕唐重重地歎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明明說要冷靜的。
「好了,別再抱著我了,我不能呼吸了。」他扒開她的手,轉身面對岳秋珊,她的眼底泛滿了淚光,看起來楚楚動人。
「哭什麼哭啊,好像我欺侮你一樣。」他伸手將她眼眶邊的眼淚抹掉,她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