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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她十指交握胸前,像是睡著般,沒有回應。

  「公主!」紅倌嚇著,急得掀開薄紗一角。

  原先不動的身子受到干擾,輕輕地張開眼。

  「公主,御醫來了。」紅倌鬆了口氣,與御醫相視一笑,慶幸公主還聽得見。

  御醫仔細地替李瑩把脈。脈象極虛,跟過往一樣,但還是找不出病因,僅能靠藥補身,讓病情不再惡化。

  「皇上駕到!」門外太監喊道。

  大伙紛紛跪倒在地,準備迎接聖駕。

  「十五妹還好吧?」才剛踏入門內,皇上便急得上前詢問御醫。

  「回皇上,公主病得不輕,需要長時間調養。」

  「調養、調養!都已經調養了整整兩年,還要再調養多久?多久才能還我一個健康的十五妹?」皇上氣極,一手抓起御醫衣襟。

  「心病需要心藥醫,縱然有昂貴的藥材補身,也只能使病情不再繼續惡化。」御醫無奈回答。心知公主根本沒病,要他從何醫治起?

  「你這蒙古大夫,明天就給朕滾回家去!」皇上受不了一再聽到同樣的回答。心病究竟指的是什麼?到底是什麼事讓十五妹這麼難過?

  他要知道。

  聽見皇上諭令,御醫跪倒在地,叩謝皇恩浩蕩。

  沒砍掉他的頭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皇兄,你又生氣了。」床上的人兒緩緩開口。

  聲音雖小,卻引起全部人的注意。

  「十五妹。」皇上掀開薄紗。心愛的妹妹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要他如何不生氣!連小病都治不好,哪配當什麼御醫!

  李瑩手握住他的,發冷的小手傳來安定的力量,讓克制不住的脾氣頓時冷凝。

  「你們都退下。」皇上命令道。

  待閒雜人等都退出宮外後,皇上溫柔地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他一向愛寵這個妹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會想辦法做到;可是她什麼都不說,自己折磨自己,還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模樣,教他這個做哥哥的如何不心疼。

  坐擁天下,卻連一個妹妹都照顧不了。

  「你到底得了什麼心病,說給朕聽,朕一定替你作主。」

  兩年前,在與吏部尚書鄭瀾青文定過後,他這妹妹便莫名其妙得了這場怪病,無論他找遍天下名醫,病情仍不見起色。

  甚且還讓人請道士來替她作法驅魔,卻依然無效。

  他不知該怎麼辦,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面前一次次暈倒,兩頰越來越凹陷。

  「皇上想多了。」她試著微笑,卻十分乏力,體內的力氣正一點一滴流失中。

  「十五,你知道朕最疼你,只要你說出來,我會盡力去做,為何你就是不對朕說?」冷靜的雙眼出現慌亂,他唯一的妹妹就要離他而去了嗎?

  她拍拍他的手,試著給他安慰。

  她能做的,就是為皇兄著想分憂。

  朝廷安定,國家才有未來,如果她連這點都不能為皇上做到,就太辜負他如此疼愛她了。

  「不說?」他歎了口氣。蠢妹妹。

  「夜已深,皇上該休息了。」她抽回手,緩緩移開雙眼。

  透過白紗看向窗外的黑幕,腦海猛然躍出一個身影,冷不防讓她的心感到緊窒,呼吸起了微微變化,交握的雙手發著熱,眼眶泛淚光。

  依然是如此,每每想起他的時候,就讓她難以自制。

  該怎麼說?又該如何說? 一切都已枉然。

  既然如此,就什麼都不要再提。

  皇上放下薄紗。

  「紅倌,要是公主身體再不舒服,一定要即刻請御醫過來看看。」慢行到宮外,平日霸氣的眼光中多添了憂愁。

  「是。」紅倌應答,目送皇上走遠。

  「紅倌姐,公主得的到底是什麼怪病?」蘇黎忍不住歎息,公主這一病,讓許多事都不得不停止進行。

  包括她與鄭尚書的親事,已經足足延宕了兩年。公主的病況始終不見好轉,反而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她們這些宮女在一旁看了也不禁擔憂,再這樣下去,公主纖弱的身子能再撐多久?

  「蘇黎,做丫鬟的不該多嘴。」紅倌正色道。

  公主為誰得了心病?

  恐怕是為了身在異鄉保國衛民的立裡將軍吧。

  望著宮外,皚皚白雪將所有景物覆蓋,漫天飄飛的白雪下不休,一點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將世界一分為二,一半是白,一半是黑,如同公主的心,而太過分明的禮教束縛,更是讓她進退兩難,身心受苦。

  *** *** ***

  曾試想過無數次,他與她還有機會再見嗎?

  如果有,又該如何面對?

  她獨自一人,穿著白色裘袍瑟縮坐在長廊底處,看著銀亮世界;一夜間,大雪將世界染成了白,那出塵的景象,讓人歎為觀止。

  靜靜的不想受任何干擾,她特意支開宮女們,自己孤坐在此,與雪的國度交融成一體,享受片刻的心靈寂靜。

  後頭傳來腳步聲,規律又沉穩,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聽見了聲響,她側臉看去。

  來人似乎發現前方有人,陡然停下步伐。

  「十五公主。」他單膝跪地行禮。

  她一愣,眼神中有著不敢置信。他真的回來了嗎?

  「起來吧。」收回視線,背對著他。

  心像是死去了,不再有任何波動。她仍是以前的十五公主,不讓任何人靠近、把自己封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後,見他仍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童將軍,可以起身了。」她再次開口,大病初癒的她,聲音不復往日的清亮,帝著沙啞。

  「請讓臣在這裡多待一會。」他一平定蠻邦後,便千里路遙、馬不停蹄的狂奔回京城,為的就是想再見她一面。

  誰知一回到京城,便從幾位大臣口中得知她生病的消息。

  不知打哪來的怪病,讓她像朵凋萎的花朵,日漸憔悴。

  他擔憂,卻始終沒有辦法再見她一面。

  今日早朝受封過後,他在宮中長廊遇見守候多時的紅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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