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童將軍隨紅倌來。」紅倌恭敬地行禮後,逕自朝前走,也不管後頭童進是否跟上。
童進跟在她身後沉默走著,也不多問,因為他知道紅倌的用意。
來到御苑中無人之處,紅倌突然朝他跪倒。
「紅倌,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童進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拉她。
「救救公主!」紅倌不為所動,跪在地上喃喃求童進救公主。
公主為何得心病?
為誰心痛?
全是為了童將軍。解鈐還需繫鈴人,她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請求將軍幫公主解開心結。
如果再不救救公主,公主到最後可能真的會死啊!
「將軍請往前走吧。」紅倌將臉埋在兩手中,態度恭敬。
現下只有將軍能救公主,她已不在乎自己此刻的行為是否會為未來帶來變數,只要能救公主,其它什麼都不重要。
長廊那頭,有她在等著。
就能再見到她了嗎?
雙腳已迫不及待往有她的世界跨去。
冰雪也無法阻擋他此時的澎湃激動。
她瘦了許多,兩頰明顯凹陷,傳言真的一點也不誇張——十五公主的艷麗,在一夕之間改了面貌。
清澈如昔的雙眸凝視著他,卻不帶感情,她已經將對他的感情深埋起來,不會再讓過多的感情侵擾她的心思。
但心卻自有其意識,逕自改變節奏,規律中慢慢加速。
「聽說童將軍打了勝仗。」她起身,緩移到他面前。
「是的,才剛回到京城。」他微仰頭看她。
她慢慢在他眼前蹲下,四目相望。
「那真是恭喜將軍。」微揚的嘴角,輕道。
那面容仍教人心動,尤其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童進止不住衝動的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又細又冰涼,但沒關係,他可以溫暖她,給她支撐的力量,她並不是一個人,因為她有他在身旁。
出奇地,她笑了,兩年來第一次感到心中有溫溫的暖流流過,他還在她心中,不曾改變過;儘管她已是別人未過門的妻子,也無法改變他與她之間的情感。
「公主一定要振作起精神來。」他將她的手拉高,悄悄靠近自己的唇,留下印記,將氣息染上她身。
「童將軍,我已經是鄭尚書即將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哀戚寫滿眼,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按倫常,他不該與她這樣親近,甚至是手握著手。
偏偏她已經無法克制自己,不停向他靠近,眼光離不開他身。
「沒關係,只要你能幸福,我願一輩子這樣守在你身旁,不離不棄。」他慎重的說。過了兩年,他無法對自己說謊,說自己能夠再次瀟灑離開。
看見她,心止不住狂烈的跳動,無法控制的愛意傾洩而出,無法再次移開雙眼,睜眼閉眼,只想看著她。
夠了、夠了,這樣就已足夠。
她擁住他。雖不能渴求他的誓言成真,但能看見他此刻的真心,真的比什麼都還要來得有意義。
心在這時活過,曾為他怦然跳動。
愛他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瑩兒。」他摟緊她,喚著。
「不要放開我,至少在此刻。」讓她再多感受他的存在,讓她再多聽聽他的心跳。
忘記他的身份,忘了自己的出身。
她盼了兩年,才將他盼回眼前。
淚流不止,她偎在他的懷中,耳貼著他的胸膛,閉眼傾聽這兩年來的無盡相思。
相思亂,密密麻麻地侵佔她所有的思緒,霸佔住她的呼吸,讓她隨時能看見他的身影,次次從心頭掠過,攪得她難以平靜。
夜夜夢中,她只能想著他的微笑入眠。
卻總在他的離別話語中驚醒。
空蕩房內,只有她一人,他早已離開她的世界。
「我想念你。這兩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你。本來這次回京只想待個幾日便走,結果卻從其它大臣口中得知你生病的消息,為何你如此不珍愛自己?」他摟著她的瘦弱,無限心疼。
她輕吟笑著,沒有多加解釋。
看見他,身體的病痛彷彿已好了一大半。
兩年不見,他曬得更黑,變得更有男子氣概,結實的肌肉,顯示這些年受過極嚴苛的考驗。
十指撫過他胸前,她將耳貼近,再聽一次他的心跳,熟悉的聲音未曾改變,反覆規律的跳動。
「我也想念你。」她淡淡地開口,血液中的熱情再次被他挑起,全身溫燙的發起熱,與他四肢交擁的地方,更是熱燙得超乎想像。
心不聽使喚,像是自有其意識,為他坪然跳動。
「原本不敢奢求能有機會再見你一面,不過這些日子來,有許多假設一再從我腦中閃過。我知道我不能期待,但還是很難想像自己能夠再見到你。」大手撫著她的烏亮髮絲,隨風飄入鼻間的是她身上慣有的香氣。
他真的再次與她相會了,不是在夢中,而是在現實裡。
風塵僕僕趕回京城,就是為了再見她一面嗎?
黑潤眼眸,閃著悸動的情感看著他的身影。
難再說,一切都難再說了。
他與她靜靜看著彼此,他緩緩地靠近她的身,親吻住眼前的唇,香軟柔嫩的唇讓人如此著迷,讓人情不自禁沉浸在愛情所灑下的甜蜜中。
相擁的身子、交纏的情感,說也說不出的激盪悸動,他吻著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荒,直到地老。
*** *** ***
「朕今日實在太開心了,大夥一定要多喝點!」皇上在高位上拍桌大笑,自行舉杯喝了三大杯,底下的群臣也跟著幹盡杯內的酒。
隨侍在一旁連忙為主子斟滿酒,川流不息的宴會上,菜色不時更換,眾人在底下談笑風生、高談闊論。
場內舞者正翩翩起舞,樂師在側吹奏輕快音樂,一片和樂。
「十五妹,朕開心極了,看見你的身子終於好轉,令人感到欣慰。」皇上側身對李瑩說,又舉起酒杯。
李瑩坐在皇上身旁,微微一笑。
她本來也要舉杯,卻被一旁的鄭瀾青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