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著反胃,鄭培文轉動對焦環,忽然從兩人之間的空隙,看到遠方走來了一張令人震撼的綺麗臉龐,他輕咽口口水,不覺連續按下了快門。
眼看學長連連按著快門,兩名學妹不禁樂得連連變換姿態。然而一會兒後,她們才發現學長早已將鏡頭移向一旁,但他按快門的手卻沒停下來。
鄭培文橫移著腳步,不斷追隨著那女生的身影,全然不顧學妹驚喊提醒著──
「學長小心!那裡是籃球場!」
是的,鄭培文橫著走過了正在激烈爭球的籃球場,雙方人馬在他身周奔馳搶球,他卻只覺得那在鏡頭前交叉晃動的人影……礙事得很!
「學長小心!那裡有人在打棒球!」
沒錯,鄭培文從一壘踏過了投手丘,直接橫步走向三壘,他的視線只有觀景窗的方格,全不知道正有十個人手扠著腰,等待場中這個異物通過。
「學長小心!人家正在打排球!」
果然,好運總有用光的時候,「砰」的一聲,一顆排球直接命中鄭培文的後腦,他被打得轉了半圈,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不過昂貴的相機總算還護在手中,他揉揉腦後,只見那女孩的身影已然在建築的轉角隱沒。他嗡嗡作響的腦中,忽然浮現了詩的最後一句──
「雁伴落日歸,粉鳥難單飛,登高望樓下……何處覓蛾眉?」
*** *** ***
再來說「武」,陽弘武,一個家裡金牌比拖鞋多的跆拳道高手,雖然只是個高一生,但已被推測為下一屆進軍奧運的重點選手之一。他的得意技是迴旋踢、抬腳下壓,還有同時把兩隻腳舉到脖子後面;他也是中等學校運動會的KO王(KO是擊倒的意思)。他曾在一次記者的訪問中說:
「對我來說,跆拳道就是腳的拳擊,每一場比賽我都以KO當作勝利的準則,相對之下,搶得分就顯得太小兒科了。上次有人五比一領先我,但最後卻被我踢昏落敗,這就表示,我的鬥志比他們都高了一個等級。」
對一個所向無敵的人來說,倒也不能怪他臭屁。不過雖然他在競技場上令人聞之喪膽,但那股嗜殺的暴戾之氣也只有在穿上道服後才會顯現,平時穿制服的時候,他看來就是一個熱情開朗的大男生,因此這種形象上的落差,更讓他贏得了少女們的青睞。
其實一個月前剛開學的時候,學校裡也沒什麼人知道來了一個武術高手;就算大家都知道好了,又有幾個人會當一回事呢?畢竟對於女孩子來說,籃球、排球、棒球,能控制球的男生才受人歡迎呀!直到……
那天是個落雨的傍晚,雨停了,地還沒幹,一個穿著略顯暴露的女子,路過了校園的圍牆。天色快暗了,放學的學生差不多走光了,烏鴉呀呀呀的飛過,她一個人走著,心裡有點兒害怕。果然,好死不死,迎面就走來了兩個色迷迷的流氓。
「小姐,不要走那麼快嘛。」
兩人四手齊張攔住了路,硬是不讓她通過。那女生停下腳步,雙手舉起掩住了胸,不安問道:「你們要做什麼?」
「沒做什麼呀,只是看小姐你這麼漂亮,想跟你要個電話,以後好約你出來玩啊。」
那女子遲疑的說:「我們又不熟。」
「今天就算認識了嘛,下次我們多聊幾次就熟啦。」
「可是……我不是那麼隨便的女生耶。」
「小姐你當然是不隨便啦,可是像你這麼美麗可愛的小姐,我們很難得遇到耶。好不好嘛,就給我們一個電話嘛。」
「真的嗎?少來,我哪有你們說得這麼好!」
「真的有啦!好不好嘛,給我們兩個一個機會認識你嘛……」
「可是……我媽媽說──」
「喂,」這時女子後方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你們可以不要在這裡擋路嗎?」
兩個流氓搭訕得正高興,沒想到竟然有人跑來插嘴!抬眼一看,那人還只是個穿著運動服的男學生,忍不住就瞪著他道:
「死囝仔,照子也不放亮一點,想管閒事也要看看狀況,你以為我們是誰?」
「你們打情罵俏我不管,」那男生語氣平靜的說,「可是你們把路都擋住了,這樣子我們很難走。」
「唉喲,你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竟然還敢教訓我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也沒什麼,只不過我表哥的朋友的姨丈在八堵那邊作警察。」
「靠,又不是沒進過警察局,你以為這樣子我們就會怕你?」
「我不是要你們怕我。」那有著健康膚色的男生淡淡的說,「只是想提醒一下,等一下你們發生了什麼狀況,以後也不用來尋仇了。」
這時那男生身後陸續聚集一些同校的女生,聽見他竟敢直接跟這兩名流氓嗆聲,每個人嚇得臉都白了。
「唉喲,看你是學生不想為難你,你還不知好歹!」那流氓說著,伸手將擋在中間的波霸女子撥開。「今天不好好教訓你,叫我們兩個以後怎麼混下去!」
那男生認真的想了想,便說:「我不知道……那是你們的事。」
「你咧!」其中一人怒喊之後,一拳便重重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他的拳頭還沒打到那男生的臉,自己已仰天飛摔出去,摔到地上時還不停的向後滑行。「哇……哇……」
另一人看了,整個人都傻了,他只隱約看到那男學生腿抬了一下,接下來他的兄弟就飛了出去。他楞了十秒鐘後,才連忙舉起雙拳揮舞著,「靠!好小子,看不出來還是練過的。」
那男生看了眼那躺在地上哼哼唉唉爬不起來的流氓,又見另一名流氓揮著拳頭,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便奇怪的問:「你也要來嗎?」
「好,你給我記著。」那人放下了拳頭,轉過身去,卻突然「刷」地一聲,朝那男生來了一招「馬後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