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在他的住處過夜,也允許他在自己的公寓過夜。
他開始會對她調情,哄她、逗她,他們像對真正的情侶。
這令她快樂,也令她不安。
每次見面,他都帶著笑,不再是以前那種壓抑的笑,她感覺得出來,他是真的開心。
不過,他今天不一樣。沒有揪著眉頭、繃著個臉,不過,鴻翎就是感覺得出來,他不太開心。
近兩個星期不見,她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他是為了這個心煩嗎?
「今天你母親去公司找你?」他看著前方,問得漫不經心。
「嗯。」鴻翎答道。對於他知道這件事並不意外,畢竟她待的是葛曙雲的公司。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她打你。」
鴻翎覺得這是直達句而非疑問句,所以並未有所回應。
「為什麼?因為我?」過了一會兒,他又提出疑問。
鴻翎點頭的動作才做到一半,又搖搖頭,「你只是二分之一的原因,還有葛曙雲——喔,不,你只佔了三分之一,唐書鴻也是原因之一。」
對於她俏皮地回答,他笑不出來。想到她被打,因為自己,而自己竟沒辦法保護她,這實在令人開心不起來。
鴻翎瞄著他,「別放在心上,我母親到底是女人,她的手勁比你父親輕多了。」原本是想逗他開心的,話說出口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果然,他的臉沉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我是開玩笑的。」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鴻翎在心中暗斥自己。她一直知道傅逸軒很在意上回傅凱斯打她的事,而自己竟然說出這麼欠缺考慮的話。看著他,她又道了一次歉,「對不起。」
他扯了扯嘴角,搖搖頭,「你並沒有說錯,別再道歉了。」
他還是在意,鴻翎感覺得出來。一陣懊惱襲來,鴻翎決定閉上嘴巴。還好,沒一會兒便回到他的住處。
傅逸軒讓鴻翎在客廳等著,晚餐完全由他一個人料理。
他端出的菜色令鴻翎訝異地揚起眉。豐富的海陸大餐、美麗的擺設,不輸給知名西餐廳。他還拿出了一瓶紅酒。
「燭光晚餐嗎?」鴻翎笑問。
她的話提醒了他,「嗯,對,點個蠟燭是比較好一點。」他點點頭,轉身去找蠟
燭。
再次回來,卻只拿了個沒有蠟燭的燭檯。「只有燭檯,蠟燭用完了,不過沒關係,勉強湊合著用吧。」他真的將空著的燭檯放在餐桌上。
鴻翎不禁失笑。
「今天什麼日子?」待他也坐上餐桌後,鴻翎問道。
他笑而不答,將兩隻酒杯內都注入紅酒。端起酒杯,待鴻翎也將杯子舉起後,他以自己的杯子輕擊她的,然後仰頭將杯中的酒汁一飲而盡。
鴻翎瞇著眼看他,她不明白,現在的他與剛才不太一樣。
他似乎心情很好、很開心。
待她也輕啜一口酒汁後,傅逸軒才開口,「我拿到我要的了。」
鴻翎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仲凱。
「你祖父修改遺囑了?」
傅逸軒搖搖頭,「遺囑太不可靠了,他今天寫我的名字,明天照樣可以換成別人的名字。變數太多,我不會相信那種掌握不住的東西。」
鴻翎不解地皺起雙眉。
扯動嘴角,他平鋪直敘地說:「仲凱的資產都在我的名下了。」
鴻翎眨著眼,仍然不是很能明白他所說的。
撥撥她的發,他笑道:「發什麼愣?」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仲凱的資產如何能移轉到他的名下?除非……
「嘿,別胡思亂想,違法的事我做不來的,」他聳聳肩,「偶爾闖紅燈不算。」
鴻翎被他的話逗笑了。
「我祖父大概真的對傅凱斯失望透了,」他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他怕死後繼承者得付一大筆的遺產稅——雖然不是他付,可是他還是會心疼的。所以趕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讓律師將資產都轉到我的名下。該說他很可悲嗎?錢對他真的很重要,連死後的遺產稅他都不放過,非得確定那筆錢不會落到別人的手上,他才放心。這件事已經著手好一陣子了,到今天才完全結束。」他笑著在鴻翎的唇上啄了一下,「仲凱是我的了。」
「贈與稅呢?」鴻翎突然問道。這麼一大筆的資產轉移,贈與稅也是很可觀的,傅家老爺捨得嗎?
「律師處理掉了。」他說得輕鬆自在,好像那些律師處理的是小狗在公園裡製造的「黃金」。「花這麼多錢僱用他們,為的就是這些事,如果連這個都辦不好,就枉費仲凱每個月付給他們大筆的鈔票了。」
鴻翎知道他說的是怎麼回事,這在各企業財團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往往企業負責人去世之後,國稅局才發現繼承人一毛遣產稅也不用付,卻無從追查起,因為律師處理掉了。
所以有財者恆有財。有錢人可以花一大筆錢請人幫他們想點子,保住甚至增加他們的財產。
雖然一直希望他能如願的,但是真的聽到這件事,反倒覺得有些不真實了。過了好一會兒,鴻翎才真正接受她所聽到的。
「最近傅凱斯又做了什麼蠢事?」這是第一個跳人她腦中的想法,於是她就問了。
最後一次在電視上聽到傅凱斯的消息是他被仲凱停職的時候,當時鴻翎以為這是「留校查看」,沒想到竟是開除。
「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傅凱斯一直仇視著他祖父的兩個妾,總認為那兩個妾奪走了原本應該屬於他母親和他的一切,卻沒想到真正影響他祖父的是他的秘書曹月華。
那個傻瓜直到最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於是跑到公司和曹月華的住處大吵大鬧。
曹月華當然不甘心干白被人指著鼻子罵狐狸精,她也明白自己對傅家老爺子的影響力,並且充分利用了。所以傅凱斯乎白丟了他最想要的仲凱,直接送到傅逸軒手上。
說來,他還得感謝傅凱斯,感謝他的沒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