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嫁你。」
杜紹傑雙肩一垮,跌坐在沙灘上。
他想死。
最好投海自殺算了。
「為什麼?」她明明愛他、明明就喜極而泣,為何說不?「為什麼不能嫁我?」他沉痛地低喃。
柳茵挨到他身旁,輕輕攬住他的頸,「安慰」著,「別這樣,事情沒那麼糟吧?我其實不是不嫁你,是還不想嫁……」
「還不想嫁?!」心情似乎沒有好轉,「我哪一點令你不滿意了?」他吼著,「我可以改進,真的!」
「不要那麼凶地吼人家嘛……」柳茵在他懷中縮了縮,不喜歡他打雷般的吼聲。
「我……」又用可憐兮兮的招數來對付他!太不公平了。杜紹傑在心中大呼委屈。「對不起。」但還是低頭了。「不過,你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我還不想嫁,我才二十二歲耶。」她還沒看夠單身的世界,而且——「人家不想就這樣嫁你,我才談過一次戀愛而已。」
什麼?!她的意思是……她還想再多談幾次戀愛!
這個女人在告訴他,她不能嫁他,因為她還想找幾個男人談戀愛?!
她竟敢這麼想、這麼告訴他?!
「你——」他還沒吼出口,烏雲滿佈的天際有如在呼應他心情地打了一個悶雷,不久大雨傾盆而下。
看吧,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地替他叫屈,落下同情的淚水。
「別生氣。我們再『看看』幾年,好不好?」她全身已經濕透。
杜紹傑心疼地脫下外套披在她頭上擋雨。
「走吧,淋雨不好。」他拉起她,深深地將她按在胸懷中。
「你不要生氣嘛,」柳茵拉拉他,想為他加油、打氣,「如果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你還是有希望的。」
「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他咬刀切齒地問著。
「不知道,沒有比較過。」
「你這女人——」愛她太深,連想罵她都罵不出口。算了,她這腦袋瓜的結構和別人不一樣,有理也說不清,而且他們有代溝。「茵,我都快三十了,再等下去會變老頭子一個。
「那我也沒辦法,誰教你要那麼早出生?」她毫無同情心地說。
「茵,你真的愛我嗎?」是不是在敷衍他?他現在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愛。
「真的。」她用力點著頭,不准他有任何懷疑。
「好吧,」都走到這一步,杜紹傑只好榮登「候補名單」裡的一號先生。「你要怎麼樣就怎樣,我一定會等到你的。」
他告訴自己,要娶她回家只有忍耐、忍耐再忍耐。
不過……除了呆頭呆腦地忍耐外,他還需要一些些的「輔助奸計」——緊迫盯人是也!
從明天起,他要讓所有認識她的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誰敢打她主意就……嘿嘿,等死吧!
還有,不顧面子地緊黏在身旁,不給她有任何自由的機會。
這樣一來,看她還有沒有辦法交到男朋友!
忍耐、忍耐再忍耐,他相信,終有一天茵茵會被他感動!
第九章
柳茵生病了。
這代表杜保姆的日子會很難過。
他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站在小客廳中,看著發燒中的柳茵,不高興地皺眉。
「奇怪,那天好像是我脫外套給你穿,而非你脫外套給我穿吧?」他讓她枕在腿上。
「我就是天生的爛體質,看不過去就走開呀!」柳茵生病、難過時特別容易動怒。她凶狠地推開他,卻被他制止下來。「還有,那是什麼怪東西?把它拿離我遠一點,好噁心的味道。」
「是薑湯。把它喝了,乖。」他抽出她腋下的體溫計看了看,三十九度半,還在發燒。
「不要。」她摀住嘴巴,寧死不屈。
「茵!」作作樣子地輕斥她一聲,杜紹傑最後仍是無奈地擱下薑湯。「要不然我倒杯水給你喝,好不好?」
「我肚子已經被水脹滿了。我不喜歡喝水,沒味道。」她頭好昏,現在什麼山珍海味都不合她的胃口。
「果汁、牛奶、熱湯……」他說了一大堆平常柳茵愛喝的飲料,但她一個個拒絕了。原因有:想到果汁胃就發酸、牛奶早上才喝過、沒心情喝熱湯、肚子脹得不想喝汽水……
「都是你挑的好日子,什麼好久沒去西子灣看夜景,害我淋了一身雨!」她抽起身旁的面紙,擤了擤紅腫的鼻子,再將衛生紙丟到一旁的垃圾桶中,完全沒移動身體。「不要一直瞪著我看!」她別開臉,「人家現在醜死了,不准你看!」
「別想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扳正她的頭,再盡情觀賞她的容顏,「你再怎麼樣仍是個可人兒。」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低下頭細吻她的眉、額、鼻、頰,最後逗留在唇瓣上。
柳茵沉醉了好久才記起自己體內有成千上萬的感冒病毒,酥軟地避開他的唇,依戀不捨地說:「別這樣,會傳染給你。」她語畢,暫時安靜地靠在他腿上休息。
「不會,我身體強壯。」他不在乎。
「吹牛。」
「茵,說正經的,你感冒要多補充水分,不要懶得喝就不喝。」他試著用道理和她溝通、說服她。
「不是懶得喝,是不想喝。想到就生氣。」意思暗示著他:再講我就要火大了。
好吧,不談喝,聊吃的吧……她除了早上喝一口牛奶之外,整天都沒再吃東西,難怪臉色那麼差,令人心憐又心疼。
「那我去煮湯麵給你吃好不好?上次我才從小泰的媽媽那邊學到怎麼煮正統的陽春麵,」杜紹傑現在工作之餘的嗜好就是學做正統的台灣小吃,總不能每天都弄西餐給寶貝茵茵吃吧?就算她從不挑,但他仍是想給她吃最好的。「還是你想吃炒米粉?壽司?蝦仁炒飯?你不是最喜歡吃蝦子嗎?燴飯——」
「拜託你別再講那些食物了好嗎?」她聽得頭好暈,加上發燒,可以說是暈上加暈,「我已經開始想吐了。」她裝模作樣地乾嘔幾聲。
雖然知道她在作假,杜紹傑一顆心仍是被她的嘔聲折磨得幾乎跳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