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看醫生、不喝薑湯、不補充水分和養分,病怎麼會好?」
柳茵怕死打針、吃藥,甚至連醫生的臉也不想看到,她真的是個最難伺候的病人。
「又不是什麼大病,休息幾天自然會好。」她多信任自己的身體呀!
「小病也會拖成大病。」他可不願意面對一個食慾不振、心情不佳的她。「你喔,真是膽小!」
她只是扮了個鬼臉,沒力氣和他吵架。
「我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那你上去睡一下,如果睡醒後還沒退燒,我就要硬拉你去看醫生了。」杜紹傑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上樓?我不想動,在沙發上睡就好。」
「睡沙發等一下又著涼了。」這懶惰鬼,他豈不知道柳茵在打什麼主意,「我抱你上去。」
骨頭酸軟的她高興地環住他的腰,讓他抱自己上樓。「你真好。」這種時候才會給他一些甜頭吃。
可見她也挺會「迷魂大法」的嘛!
都已經把她放到床上,柳茵的手還環在他的腰上,頭枕在他腿上,不肯放開。
「別走——」她喃語,震驚了杜紹傑,「很舒服……」
她在留他!她捨不得他的懷抱!
杜紹傑狂喜得不能自己。
「舒服……就像一隻超大型的玩偶……」她墜入睡夢中。
原來將他當成玩偶啊!也……不錯啦!她高興他就歡喜。
僵坐好久,確定她睡著了,杜紹傑將她的頭移至枕頭上,替她拉好棉被,再輕悄悄地溜出門。
茵茵還是離不開他的!
***
他人呢?
柳茵昏睡一陣子後,醒來發現身旁的他不見了。
沒力氣站起來找人,她只好屏住呼吸,聆聽著門外的動靜。
這時,一陣電話聲響起,才響了一聲就被杜紹傑接起來,可見他非常怕吵到柳茵。
杜紹傑的談話聲透進木門——
「喂,」他斷斷續續的和對方談話,「以晴……你有事嗎?怎麼樣?是不是出事了……什麼?!」他揚起音量,「你懷孕了!」
在房門內的柳茵清清楚楚地聽見這句話,她脊椎骨一僵,頭腦被排山倒海而來的疑問、情緒弄亂……
誰是以晴?是他的女友之一吧!
他的前任女友懷孕了!
電話另一端的以晴向杜紹傑哭訴著。
「以晴,以晴,冷靜下來。你現在人在哪裡?」杜紹傑著急地問。「好,我知道小築咖啡廳,你在那裡等我,我馬上就到,記得別喝咖啡,咖啡因對胎兒不好。」掛斷電話前他叮嚀著。
不久後,柳茵聽見他沉穩的腳步聲停留在她門前,一張白色字條從門縫中滑進她的房間內。腳步聲停止一會兒後就離開,步下層層階梯。
柳茵聽著那陣陣的腳步聲,胸口鬱悶得透不過氣來,有如心也被他重重地踐踏著,痛得她無法動彈。
車庫的自動卷門緩緩運轉著,連帶的,她的理智、快樂、靈魂也被抽空。
他離開了。
這是不是代表她將永遠失去他?
只要想到某一個女人正懷著他的骨肉,她的心就抽搐著,無法自己。
他會對那個叫以晴的女人負責嗎?會或不會其實都不重要。就算他忘記以晴,忘記那個小生命,她還是不能要他。
不全是不原諒他,而是她不能狠心地看著他丟棄嬰兒回到她身邊。
柳茵側著身體,這時才發覺自己雙頰已經爬滿一行行的淚,淚濕了枕頭。
她應該要有心理準備的,他是個心不定、花名滿天下的男人,她早該料到總有一天這種事會爆發,總有一天他會背叛她。
她早該知道的。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抵擋不了他的溫柔?為什麼最近總是被他的愛意沖昏頭,完全相信他?甚至笨得以為已經擁有了他!
為什麼情愛偏偏發生在她最無防備的時候?殺得她措手不及。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拖著腳步走在冰涼的瓷磚上,撿起他留下的字條。
茵:我有急事出去一下,馬上會回來。傑留。
急事!柳茵嘴角有一抹哀悲的笑。
他等一下就會回來!不,柳茵將字條隨意丟在地板上。不,她不想再見到他,不要,不能……
她機械式地撥電話到熾狂夜色找席岱庭,「PUB裡的人說庭姊去醫院探病了。
掛斷電話,她按了個長長的電話號碼,是沈浩的行動電話。
「喂。」沈浩不帶情感的聲音傳出。
「沈哥……」
「妹,是你。什麼事?」他馬上認出她。
「我……」柳茵突然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抽噎著任眼淚掉落。
聽到沈哥的聲音如同找到一個哭訴的對象、可依靠的支柱,尤其在失去杜紹傑的愛,心中只剩下悲傷時。
「妹,你又怎麼了?」起初他不太耐煩,以為她又在鬧大小姐脾氣,後來才發現她的不對勁。通常柳茵邊哭還會邊哭訴,現在她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你出了什麼事?」一慣平靜的聲調也稍微繃緊,露出難得的著急。
柳茵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她現在頭好暈、心好重,傷心的淚水不停地流著。
「你在家裡是不是?」再次等不到回答,沈浩火大地吼著,「你不要哭哭啼啼,什麼話都不說。」
「我——」她聲音哽咽。
「算了。」聽她喉嚨梗住,沈浩心疼得不敢再發火,「你在家吧?我馬上過去。」這女孩又受了什麼大委屈?哭哭就算了,打電話給他還說不出話,可疑。
沒有為任何人操過這種心,這個長不大的妹妹成天就有許多突發狀況,當她的兄長真累!沈浩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奇怪的是,阿傑呢?他不是時時刻刻都黏在她身邊嗎?
懶得浪費心思亂猜測,沈浩掛斷電話。
電話斷線的嘟嘟聲響在柳茵耳邊,她腦子沒空叫她的手放下聽筒。
心中那股慌亂、空洞的感覺是不是惆悵?是不是愛太深的絕望?
太深、大深……她現在才發現她對他的愛不只是「也許」、「好像」、「一點點」,而是超乎自己所想像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