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命的杜紹傑也因為身後的巨變而怔住,回過身面對他們。
阿山怕他會有新花招,連忙重舉槍對準他。
天啊!席岱庭摀住額頭。
局面怎麼會亂成一團?剛才沈哥的得力助手還險些廢了他的乾弟!
「把槍放下。」席岱庭頭痛得連命令他都氣若游絲,這些人快將她弄瘋了。
「席姊?」阿山想確定她不是隨口說說。
「把槍放下,沒關係的。」她重說一次,無奈地遙望著杜紹傑,「他是自己人,杜紹傑。」
杜紹傑……阿山放下槍,努力回想著,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啊!」阿山雙掌一拍,想到了。「原來是杜哥,真是失敬。」可是奇怪,沈哥的乾弟怎麼會看起來像他的仇人?兄弟吵架了嗎?阿山仍心存懷疑。
「沈浩呢?」他仍是凶神惡煞般地質問。
「他人不在邵家。」席岱庭替阿山回答,責難地瞪著杜紹傑,「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在玩命嗎?」真受不了這種衝動的男人。
「鬧到我找到茵茵為止。」他硬著脾氣,就算是鬧也好、玩命也罷,總之他絕對要見到茵茵。「他不在邵家,又會在哪裡?」
「算我服了你。」席岱庭雙手一攤,這種連命都豁出去的男人,她能不服嗎?「阿山,沒事了,你可以進去。」她打發待命著的警衛,然後又轉頭對杜紹傑說:「開車,我帶你去。」
看來杜哥並不像沈哥說的「狗改不了吃屎」,也不像是負了妹的心。
他拚命的精神令席岱庭佩服,觀察來偵測去,她愈來愈覺得這是一場誤會,杜哥被冤枉了,所以她決定帶他去找妹,讓他們把話說清楚,妹總不能永遠躲在沈哥的小木屋裡吧?
這麼著急的他,心中在乎妹的情感強烈得連她這個外人都感覺得到。他和妹應該是相愛的。
還是他存著的是內疚的情緒?
算了!她什麼都不懂,何必在這裡庸人自擾,拿一堆問題來壓死自己。
反正他和妹早晚要面對彼此,她實在不怎麼欣賞妹縮頭烏龜的作法,長痛不如短痛嘛!
***
離平靜的海岸線不遠處有一點燈火。
杜紹傑依照席岱庭的指示,將車子停在矮圍牆之外,和她徒步走近靠海的小木屋。
這個小木屋是沈浩前些年買下來的,除了席岱庭、柳茵和一些較親近的手下外,沒有人知道他有時候會跑來這裡休息。
休息!不如說是躲避邵家的血腥暴戾吧!
沈浩從小到大就混在黑道世家中,是大老闆的養子,也是保鏢。可是他從來也沒有開心過,終日生活在黑暗罪惡之中,就算他不抱怨、也盡責地做好分內的工作,但席岱庭知道他恨透了這種生活。
他想逃離,卻逃不了,沒那麼簡單。
小木屋的木門被拉開,沈浩魁梧的身材出現在門口,他迎向他們,隨手關上門。
「茵茵呢?」杜紹傑直接地問。
「你帶他來做什麼?」沈浩聽而不理,注意力放在席岱庭身上,「我在電話裡怎麼交代你的?」他怪罪著她。
「不關她的事,是我要她帶我來的。」杜紹傑獨自挑下責任。
「我沒答應過要服從你的命令,是你自以為我很聽話。」她淡然地解釋,帥氣地將頭髮往後撥,狂傲的眼眸很勇敢地面對沈浩。
「茵茵,你在裡面嗎?」杜紹傑從薄窗簾看到一閃即逝的影子,是他的茵茵!他提高音量呼叫著,「你又為了什麼在不高興?有事儘管告訴我——」只要能見她一面……他的腳步往門前移去。
「別去招惹她。」沈浩趁他不備揮出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左頰上。
「沈哥!」跆拳道段數頗高的席岱庭搶身上前,擋住沈浩對杜紹傑的第二波攻勢。「你有病嗎?」雖然是抵住了那拳,但沈哥手勁之大令她踉蹌幾步,手骨疼痛。
「阿庭,讓開,不關你的事。」沈浩暫收拳腳。
「好。那就關你的事嗎?」她問,「別再熱心過度,插手管他們倆之間的事。你打死杜哥,妹會原諒你嗎?」有時候她真的覺得男人很笨。
「他不該負妹妹的!」怒火燃起,又向杜紹傑使出一拳。
席岱庭知道杜哥的跆拳道自移居多倫多後就荒廢了,她不放心地替他擋拳。
「讓開。」手上招數不停,但卻緩下手勁,像平時在和她練習拆招一樣。要是沈浩發狠,數招內便能教她倒下。
「阿庭,沒你的事,不要雞婆。」杜紹傑知道她擋得很吃力,於是一把拉開她。
才剛拉開她,杜紹傑就連吃了好幾拳。
席岱庭氣喘吁吁地退至一旁,諷刺性地開口:「我雞婆?我看你們兩個大男人才是大雞婆咧!」
不是嗎?一個雞婆得替妹教訓杜哥,一個是不願連累她,自不量力地抵抗沈哥,不如說是當沈哥的沙包挨打。笨男人!
「好呀,我也懶得理你們。」她故意裝出怡然自得的模樣坐在庭院外的木椅上。「你們放心去死吧——個被打死,一個在妹面前自刎謝罪。我會替你們收屍的。」她句句都是用喊的,故意讓貼在窗旁偷看的柳茵也聽得見。「反正早死早超生,活著也沒意義……」她亂扯一通。
「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杜紹傑好不容易才躲開一拳,有機會說話,「我沒有負茵——」鼻樑中一拳,頓時淌出鮮血。
他伸手抹去,襯衫上早已沾滿污泥、鮮血。
「敢做不敢當,不是男人。」沈浩低吼一句,右手往上一勾,打中杜紹傑的腹部。
他的力道太強勁,杜紹傑往後飛了數尺後跌倒在地,正欲爬起來時,沈浩又揮拳過來,他急忙往左閃,避過那拳。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怎麼當?」他的臉上全是血。嘴角、鼻孔都滲出大量的血,腹部中的那拳也令他腸胃翻騰,可是他還是忍痛地閃避著。
剛才胡亂嚷嚷的席岱庭也閉上嘴,她受不了這種血腥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