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掙脫他的手,「那很好,祝你一路順風,我會試著寫信給你的。」
「茵,你不是捨不得我吧?」杜紹傑套著她的心意。
「誰會捨不得你?少臭美!」臉上明明寫滿:我不想你走。
「捨不得我就嫁給我。」他又重新掏出戒指,跪在地上。「我也不想離開你,那會要了我的命,請你接受我的求婚。我們訂了婚,可以一起去英國或世界各地玩,等你玩夠了,我們再結婚。好嗎?」他都為他的愛玩之心做好安排了,這種好男人可以拒絕嗎?
「為什麼一定要訂婚才可以一起去玩?」柳茵對「玩」的那部分動心了。
「因為這樣才不會遭別人閒言閒語。」他哪怕這些?只是在引用老爸的話,逮住理由向她求婚。「你總不希望我還沒接管飯店就遭員工流言攻擊吧?」
「我……」柳茵在猶豫了,好現象。「不要。」又拒絕。她才快二十三,那麼年輕就被套牢,以後會被別人笑,人家還以為她沒人要。
「茵——」他表情扭曲地收回戒指,站直身子。
「怎麼又一臉哀相?」一個臉上戴著超大型的太陽眼鏡、頭髮盤進帽子裡的女人說道,
「又求婚失敗啦?」從她的聲音,杜紹傑認出她是席岱庭。
他怨懟地看了柳茵一眼,她的拒絕害他再次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席岱庭身後跟著兩女一男,分別是阿玲、菲兒和沈浩。
「原來你們跑到樹下談情說愛,」菲兒在遠處嚷著,「又被拒絕啦?」走近才看到杜哥面有菜色。
「沒關係,杜哥,你再加把勁,一定會成功的,俗語說得好——」阿玲趕緊安慰他。
「我知道,『有志者事竟成』、『好事多磨』、『苦盡甘來』……」杜紹傑聽這些話聽得都厭煩了。何不告訴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第幾次求婚了?」沈浩也加入戰局,言帶諷刺,語氣卻很平淡。
「第八次。」唉!聽得連他都想罵自己遜。
這一年多來,杜紹傑可是一有機會就求婚,包括柳茵的國、農曆生日、國定假日和一些特別的日子,如:她第一次學會炒飯、拿到駕照那一天……當然,還有現在。
算來算去,早就超過八次,但有些時候沒帶戒指,所以也就不算。
「我還是覺得拿到駕照那天你應該答應的。」杜紹傑發牢騷,「我花了好多錢修理被你撞爛的保險桿,又漠視自己的生命安全陪你練車,你竟然拒絕我!太不知感恩了吧?!」
「我也請你吃大餐了呀!」柳茵一副自認捫心無愧的模樣。
「也不知道誰的錢都花在Shopping上,最後是刷我的VISA卡。」愛上一個厚臉皮的女人,算他衰到底。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嘛……」她拉著杜紹傑的手,甜甜地撒嬌。
可怕的女人!杜紹傑連忙背對著她,怕被她撒嬌的臉蠱惑。「阿庭,你為什麼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他聰明地轉移話題,以免魔音傳腦。
「掩人耳目,省得滋生事端。」最近常有奇怪偽裝出現的席岱庭又用「十字訣」匆匆帶過,不想解釋清楚。
「有麻煩就說出來。」沈浩冷酷地丟下這句話。
這個沈哥!平常就愛裝出「懶得理人」的態度,私底下卻是個雞媽媽的媽媽。
「麻煩還沒來。」只怕是快了,她聳聳肩,「躲一躲就相安無事。」
「好了,我有事要到旅行社處理星期五的行程,先走一步。」杜紹傑向大家告別,「回頭見。」他向茵茵說著,轉身離去。
回頭見?!他把她丟在這裡,還不太在乎地說「回頭見」,這怎麼行!
「喂,」柳茵叫住他,「我下午有聚會,你陪不陪我去?」意思是要他接送。
杜紹傑停下來想了幾秒,「不了,事情很多。車子借你。」他把車鑰匙丟給她,然後逕自離去。
他剛才是在拒絕她嗎?
車子借她?!他就這麼故作大方地借輛機器給她,然後就心安地離開?
他竟然叫她一個人去參加聚會!
柳茵忿忿不平地緊握著他丟來的車鑰匙,心中湧起一股像是氣憤、也像是難過的情緒。
「被拒絕的滋味很難受吧?」
「將心比心,你應該覺得對杜大哥有所愧疚。」
阿玲、菲兒兩人又在嘰哩呱啦地教訓她。
「你們到底是在幫誰?」
「我們幫對的那一方,正好是杜哥。」
「窩裡反。」柳茵不服氣地罵著。這兩個好友竟然造反,還自組什麼「杜紹傑後援會」,拉著許多同學入會!
「沒辦法,他太可憐了。」菲兒歎著氣。
他可憐?他就要把她丟在台灣,自己去倫敦了,可憐的人是她。
柳茵別開感傷的臉,不敢去想像沒有他在身旁的日子……
「茵,你看——」阿玲指著遠處的天空。
柳茵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蔚藍的天空出現三架直升機,兩架上面掛著紅布,一架筆直地朝他們站的地方飛來。
第一條紅布寫著:
茵,IOU。
第二條寫著:
嫁給我,傑。
這時,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組絃樂四重奏樂團,在柳茵身旁大奏情歌。
校園內許多畢業生、觀禮來賓都看到這三架直升機,認識柳茵的人都朝樹下走來,不認識她的人也隨之圍來。
朝著他們飛來的那架直升機盤旋在他們的上空,機腹突然降下一個黑色人影。
「我的天啊!」席岱庭叫道,眼力好的她已經看清楚從高空飛下來的人影。「他瘋了。」
她指的「他」就是身穿黑色西裝的杜紹傑,他手上還拿著一大束玫瑰,不,是「抱」住那束花。
「他在幹嘛?」柳茵的心漏跳了好幾拍,他身上所有的支撐就只有腰間繫的繩索,萬一繩索出問題怎麼辦?
她幾乎快被嚇哭,全身為了他冒出冷汗。
杜紹傑過了許久才漸漸落在地面上,安全著地。
他解開繩索,向駕駛員打了個手勢,表示事情圓滿成功,要他撤走吵人的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