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七月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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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喜梅?」二夫人拾起眼。

  傅曉蓉笑容滿面,「可不是,那時滿山遍野都已是一片綠海,這株東西還能兀自開得絢麗,簡直就像特意要向人報喜一樣,所以我哥才給它取了這個名號。」

  「這樣說也有道理。」二夫人也笑了。

  這時,有兩個小丫頭氣喘吁吁地胞來,「二夫人,不好啦!老夫人又、又暈過去啦!」

  「又是什麼事嚇著了她?」二夫人一聽立刻沉下臉,盯住其中一個問。

  「是、是這樣的,」小丫頭跑得太急,又呼出一大口氣,「過年前老夫人讓我們在一株老梅樹底下埋了一壇雪水,看今天暖和,忽然又想起來了,讓我們挖出來煮茶……誰、誰知剛把罈子挖出來,那土坑裡竟爬出一條青色的蛇,後來又跟著跳出一隻大蛤蟆——」

  「結果老夫人在邊上看著,又給嚇暈了?」二夫人替她結語。

  小丫頭忙不迭的點頭,「是的,二夫人。」

  二夫人歎了一口氣,「蛇跟蛤蟆,多半是在你們埋的時候就躲進去冬眠了,這本來也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傅曉蓉拉拉她的手,「君姨,不如我陪你去看看吧。」

  二夫人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也好。」頓了一頓,又若有所思的說:「對了,老夫人那邊既然出了事,我要照顧她,明日便無法同你一起起程了。」

  傅曉蓉一聽可急了,「那怎麼辦?我原本以為要和君姨一起回杭州,便把姑父家裡派給我的幾個家丁都推了,現在又不好意思再去說,免得他們以為我鬧小姐脾氣、任性無常呢!」她輕輕一咬下唇,面露憂色,「這下可好了,只剩下一個車伕——」

  二夫人邊走邊笑,「傻丫頭,我雖然不能去,可我爹的六十大壽總還是要派人去恭賀的,再說,我讓隨雲準備的禮物也得帶去。」

  傅曉蓉一聽隨雲兩個字,俏頰上就飛起兩抹紅霞,「君姨,那你打算派誰去呀?」

  「看她這副小女兒情態,二夫人豈有不明白的道理?走出自己院子的大門,她決定來個順水推舟,「這樣吧,我們先去東院,我交代隨雲去一趟,順帶送你回杭州。」

  傅曉蓉一聽喜不自勝,可她偏偏裝作失望的模樣,「哎,怎麼不是玉瓏妹妹呀?我原本還想著和她結伴同行,兩個女孩子才親近呢。」

  二夫人只是搖了搖頭,「玉瓏還是小孩兒家脾性,我不放心。」

  「哦,那一切就聽憑君姨做主了。」她笑瞇瞇地回答。

  第八章

  哼,讓天打個雷劈死你算了!流火恨恨地瞪了一眼,才不甘願地牽起兩匹白馬。

  此時,天色已漸昏暗,他們準備在這家客棧打尖過夜。因為那本賬冊的緣故,沈頤變得十分小心,方纔已派了幾個家丁四處查看有無可疑的人,自己又和老掌櫃一起上樓查看地勢。

  結果他一走開,流火就遭了麻煩。

  隨行的幾個家丁趕緊都跑過來搶走她手裡的韁繩,討好地道;「流火姑娘,這種活兒我們來就好!」他們都是長年習武之人,平時住在府上沒什麼大事,主人家要出遠門,就由他們跟著伺候保護。

  流火卻正在氣頭上,一把又搶回韁繩,「不就給馬兒喂些草料嗎?我也會!」

  自從那天來了個瞎眼的老道士,後來二夫人又過來,讓二少爺代她去杭州給外公祝壽,他們出門已經快兩天了。可這一路上,她極度不痛快,那位姓傅的小姐不會看人眼色,明明二少爺都不捨得差使她,她偏偏逮著機會就喜歡支使她幹活。

  本來幹活自己也不怕,可她是沈家的丫頭,憑什麼要聽一個不相干的人趾高氣揚地差使?

  她正和家丁們搶奪韁繩時,沈頤尋過來一看便皺起眉,「你們在幹什麼?」他一看流火氣鼓鼓的神情,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忙拉下她的小手,「誰讓你做這種粗重的活兒?我不過和掌櫃的上樓去看了看,怎麼你就跑來和他們搶起韁繩來了?」

  「又不是我想來的。」她跟在他身後含糊不清地嘀咕。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大堂,傅曉蓉原本托著腮等在飯桌邊,一見到沈頤忙站起來陪著笑,三個人一桌,一頓晚飯草草吃罷。

  到了該掌燈的時候,流火正在沈頤房真幫他鋪被褥。

  沈頤原本在一邊負手看著,忽然忍不住從背後抱住了她,羞得她小臉一發燙,急急地脫口,「二少爺,你、你可別胡來!」

  他失笑,湊在她耳畔低聲道:「我說過,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你不許再叫我二少爺,要叫我隨雲,知道嗎?」

  「那我可搞不清啦!」她立刻聰明地反駁,「我如果叫你隨雲,那也是奉了二少爺的命令,可我要是不把二少爺當二少爺,那我也就不用再聽你的吩咐啦!」

  好伶俐的丫頭!他一怔,這兩句話還真難倒了他。

  「但你要是不叫,我就永遠是你主子,主子就有讓丫頭改口的權力——照這樣論理的話,我們倆豈不是牽扯不清了?」

  「成了成了,我還是乖乖叫一聲隨雲吧。」流火任他摟著,笑盈盈地一擺手,「這理我可論不過二少爺,你這麼一說,我的頭都快繞暈了!」

  沈頤把她的身子轉過來,扶著她的雙肩,柔聲誘哄,「那你叫來我聽聽。」

  「咦,我剛剛不是已經叫出口了嗎?」她故意將目光轉開去,笑得像只小狐浬。

  「你別想唬弄我,剛剛那可不算。」他輕輕一刮她俏挺的鼻子,「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正正經經地叫我一聲。」

  叫就叫嘛,有什麼了不起?流火垂下眼,低低地叫了一聲,「隨雲。」

  她雖然平日裡講話時常大剌剌的,但畢竟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眼下又是在心愛的人懷裡,這一聲叫喚出來,已不覺多了幾分嬌柔甜美的味道。

  但他還不滿意,依舊逗她,「這不成,我是要你看著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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