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麻煩呀?
流火一聽心就有些跳得慌亂,但沒有辦法,只好鼓足勇氣慢慢地抬起頭,她的目光一接觸到他的,就變得有些出神,好半天才呆呆地叫出口,「……隨雲。」
結果她話音一落,他就忍不住低下頭去,吻住了那嬌小甜潤的唇瓣。此時一室靜寂,惟有燭火爆出輕微的劈啪之聲,並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映照在地板上……
「我、我要回自己房裡去睡了。」一番唇舌纏綿之後,流火清醒過來,長睫不停扇動著,羞怯地推開他。
她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房,剛關上門,卻聽到外面廊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咦,三更半夜的運有人亂走動?她小心地將門打開一條縫,驚訝地發現原來是傅家小姐。
按說這時節天氣還未完全回暖,尤其入了夜,更有寒意襲人,但傅曉蓉卻穿得十分單薄,只見她用兩臂環抱住自己,一邊走一邊像是冷得直發抖,而看她走的方向,分明是去沈頤的房間。
好哇,她是想去向二少爺「獻寶」!
「想到有這可能,流火心裡就升起一把火來。哼!她白日裡一趁二少爺不留意就找她麻煩,現在居然還想趁著夜色去引誘他!
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她憤憤地一想,立刻計上心來,藉著月光,她轉頭瞅見房裡的床幔恰好是白色的,嘴角一扯,眼裡不自禁閃出惡作劇的光芒。
*** *** ***
「嗚……嗚……」
「你、你是人是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的怪叫聲,傅曉蓉當即嚇得打了一個寒顫,待轉身一看,更嚇得面無血色,咚的一聲,背貼著牆壁滑坐在走廊地板亡。
只見一團人形的白布在她面前張牙舞爪地晃動。
「嗚……小娘子,我是你的老朋友……嗚……嗚……我現在好冷,你冷不冷啊?」
「我……我不冷。」她死命地搖頭,已駭得淚流滿面。
偏偏那團可怖的白布猶在顫悠悠地飄出聲,「可是我好冷……求你、求你扶我一把……嗚……我好冷,我冷得站不住啦……你快扶住我……」邊說邊向她「飄」至。
可憐傅曉蓉背脊僵得筆直,嚇得動也不會動了。
人形白布向她伸出手,「來……扶我一把——」
「啊!有鬼啊!」她尖叫出聲,聲音淒切得讓白布裡的「鬼」都嚇了一跳,趕緊閃了開去。
而沈頤剛想解衣入睡,聽到尖叫聲立即推門出來,「出了什麼事?」
「有、有鬼……」傅曉蓉依舊一動也不動,癱坐在原地。
鬼?他皺緊眉,第一個想到的是跟賬冊相關的事,但當他蹲下去想扶起傅家小姐時,卻發現她右手中居然握著一隻死人手骨,他嚇一跳,眨了眨眼,心念在電光石火問又放下心來。
他知道這「鬼」是怎麼回事了。
「三更半夜的出了什麼事呀?」流火也從旁邊推門出來,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二少爺!」樓梯上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睡在樓下的七、八個家丁們全數趕了上來。連客棧裡其它的住客也被吵醒,紛紛探頭出來。
「沒事,傅小姐在廊上滑了一跤,錯口亂叫而已。」沈頤一邊強行扶起她,」
邊跟家丁們解釋。「阿仁,你們幫忙把傅小姐扶進房去。」他轉身又一把拉過流火的手,「我有話問你。」
進了房關上門,他先踱過去點亮了燈,然後才負著手轉過身,「流火,你過來。」
一對上少東家那種平靜無波的眼神,流火反而覺得頭皮直發麻。她在心底歎了口氣,才慢吞吞、一言不發地走到他面前。
他憂慮地看著她,忽然從身後拿出了那根死人手骨,遞到她眼前,聲音不軟不硬地道;「這種東西不該隨便拿出來嚇人。」
「我只是討厭她那麼虛偽。」她垂下眼,悶悶不樂地說。
沈頤把手骨放到桌上,轉而扶住她的雙肩,「為什麼這麼說,嗯?」
她卻推開他的手,逕自在桌邊托腮坐下,「從一跟她同路我就倒霉,她老是趁著二少爺你不注意就差使我做這做那,不喜歡我就明白說出來嘛,幹麼在你面前一套,在你背後又一套?何況她方才……衣服穿那麼少,又鬼鬼祟祟地往你的房間走,我一時氣不過才——」
「傻丫頭,你有時欠缺的就是一些容忍之心。」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安撫地從背後環抱住她,「曉蓉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很嬌氣,又會耍些小心機,所以我從小到大也只把她當妹妹看待。至於這趟去杭州,我既然答應了娘把她平安送回家就不好食言,何況她只是一個外人,路上相處幾天而已,有不痛快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你說對嗎?」
他放柔聲音一解釋,她的氣就全消了。「好嘛,剩下幾天我再也不捉弄她。」
「你這丫頭。」他無可奈何地搖頭苦笑,放開她,轉而拉她起來,「我看她剛剛是真的被你嚇壞了,我不方便,你現在進去看看她吧。」
「我不要。」流火執拗地垂下眼。
「去吧,」他半催半哄地拉著她走向門口,「解鈴還需繫鈴人,你方才扮鬼嚇她,現在就得做菩薩去哄哄人家,她若是嚇得丟了魂,我看你怎麼辦。」
*** *** ***
結果第二日起床,流火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那傅家小姐未免也太不禁嚇,她只不過是用一塊白布和一根死人手骨,就把她嚇得慌不擇人,昨晚一見到她就非要摟著她一起睡。
除了跟自己的老娘和兩個姐姐,流火還沒跟別人同床過,更別提這樣一位哭哭啼啼,白日裡還互相看不順眼的小姐了。
更慘的是,天亮後傅曉蓉一醒來,又恢復了趾高氣揚的姿態,把她趕出了房。
呸!上輩子欠她的啊?!
流火滿肚子怨氣地回到自己房裡。雖然那傅家小姐的身子香香軟軟的,可她以為她就樂意讓她摟著過一夜呀?這事兒追根究底,都怪殺千刀的二少爺,他不讓她過去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