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詩卉睜著滿佈血絲的雙眼繼續站在左母的病房外。她的身體不是鐵打的,三天三夜未曾好好休息,她累得幾乎快暈眩……但她不能走!在還沒有親�@耳聽到左母脫離危險期之前,她絕不離開!
好不容易終於看到左炎軒走出病房,也露出三天來第一個笑容。
他語氣興奮地道:「詩卉,太好了,剛才醫生告訴我,我母親的狀況穩定多了,幾乎可以確定已脫離危險期了!」
「真的?!」詩卉好高興、好高興,上蒼終於聽到她的禱告了!每晚苦苦守在左母病房外,她總是誠心誠意地向上蒼祈求。
「我告訴你另一個消息,你也許會更高興。我母親知道這三天來你一直守在病房外想見她,今天她終於願意見你了,跟我進來吧!」
「……」乍聽這個期盼已久的消息,詩卉反而有些遲疑。
「怎麼了?」左炎軒不解地望著她。「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我媽嗎?」
「我……當然很想!」詩卉深吸一口氣後回答。「我不在乎進去後,她會以什麼態度對我,即使她把我罵得很慘,那也是我罪有應得!但,炎軒,我最擔心的是?,看到我,你母親會不會因為太生氣而病情加重?甚至又病發?」
她覺得自己的罪孽已經很重了,她很怕又……
「這點應該不會,我看我媽今天的情緒好像挺穩定的,而且是她主動提起要見你。」
「真的嗎?」詩卉再度深呼吸,努力地調勻氣息後,才又道:「好,那我們進去吧。」
一進頭等病房內,只見左母躺在床上,而左父則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上,表情仍然很擔憂。
空氣沈悶得令人幾乎要窒息,詩卉鼓勵自己走近病床,艱澀地開口喚道:「伯母。」
左母臉朝另一邊沒有看她,但她仍看得出她的臉色很蒼白。
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回應,詩卉絞緊雙手再度開口。「伯母,對不起,我知道我做得太過分,我背叛了您、傷了您的心,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跟我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好不容易,孫雅慈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虛弱。「唉,我早就說過我是個到處惹人嫌的糟老太婆!盼了好多年才盼來一個準兒媳婦,沒想到居然是一場騙局!算了,是我自己不爭氣,生的兒子沒人緣,所以才留不住像你這種好女孩,說起來這都是我的錯……」
「伯母,請您千萬別這麼說。」詩卉的眼淚奪眶而出,聽到左母這麼講,她更是自責得無以復加!「我不是好女孩,我欺騙了您跟伯父……為了籌措我妹妹的醫藥費,我卑鄙地利用炎軒,更卑鄙地欺騙您的感情!請您罵我、打我!但千萬不要再氣壞自己的身子……」
沒有勇氣面對左母,她只能任淚水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
「算了。」孫雅慈搖搖手。「現在爭論誰對誰錯一點意義也沒有,反正我這輩子就是注定沒福氣,沒福氣看唯一的兒子討個好老婆。你出去吧,我很累了,想休息。」
「伯母,對不起、對不起……」詩卉好想留下來照顧她,但她又怕自己的存在會讓她病情加重,在炎軒的攙扶下,她淚流滿面地走出病房。
一走到走廊後,她更是哭成淚人兒,無助地抓住他。「炎軒,怎麼辦?你母親根本不肯原諒我,我好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氣壞自己的身子……」
「唉……」左炎軒劍眉緊擰,長歎了口氣。「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不跟你提議演一齣戲就好了。你別怪我媽的態度,她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期待落空後,才會這麼傷心。」
「我怎麼可能怪她呢,我只希望她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炎軒,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這些錯誤?」
「你真的想知道嗎?」左炎軒定睛望著她。
「當然!」詩卉眨眨淚眼,奇怪,她一定是太敏感了,不然她為何會覺得他的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狡猾?
「算了!」左炎軒又甩甩頭。「這太荒謬了,說了你一定不會相信,也不肯做。」
「不,你快告訴我!只要能彌補錯誤,我什麼事都願意做!」
「可是……」左炎軒欲言又止,似乎很為難。
「還是讓我來說吧。」
另一個聲音響起,原來是左父也走出病房了。
「詩卉,」他看著她的目光依舊充滿慈愛。「目前可以讓我太太振奮起來的消息只有一個--她希望你馬上跟炎軒舉行結婚典禮,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第十章
詩卉搖頭再搖頭,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是不是連續三天三夜沒睡好覺,所以她的耳朵才會出現幻覺?
「伯父,您……您剛才好像提到『婚禮』這兩個字,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沒有開玩笑。」左父的表情很嚴肅。「你就是我太太最滿意的媳婦人選,因為太喜歡你了,所以她才會氣得心臟病發。其實你不知道,在幫你準備訂婚禮服的同時,她連結婚禮服都一起訂好了!而且如果你到我家去,你還會發現一間佈置得非常溫馨的嬰兒房……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也十分期待你當她的兒媳婦!」
「可是、可是……」詩卉只覺得腦子裡打了好幾個死結,根本不明白這些人究竟在說什麼?「伯母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騙局啊,她明明知道我跟炎軒之間沒有愛情,她還會願意讓我當她的媳婦?」
她幾乎懷疑左母心臟病發後,連帶腦子也有點秀逗了。
「誰說我跟你之間沒有愛情?」左炎軒立刻跳出來抗議,目光灼灼地瞪著她。
「我喜歡你、我愛你!所以我早就叫你忘了那份鬼合約!而你,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聽到「我愛你」這三個字,詩卉原來發白的小臉驀地一陣燙紅……這人講話都不挑時間、地點的嗎?現場還有左父在呀!
可是,為何她又覺得好甜蜜、好窩心!彷彿長久漂泊的心此刻正被暖暖地包圍著、珍惜著……
向來伶牙俐齒的她此刻居然羞得不敢直視左炎軒,只敢轉向左父道:「伯父,我想,可能是因為伯母目前身體狀況不大好,所以無法冷靜地思考,我認為這絕對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會希望我真正成為左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