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小姐,請慢走,小心駕駛。」
接待人員笑著收好不菲的小費,看著美人緩緩發動漂亮的跑車,不禁嘖嘖歎道:「這樣的人生真幸福呀!」
幸福……黃靜雅一手駕駛著方向盤,一手將車窗玻璃降下,冷風蜂湧著灌進車內,薄醉的昏沉立刻從腦袋裡抽離,眼角開始涼颼颼的,興許是風太冷了,她抿笑將油門踩到底。
只有在這樣急速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才有可能被驅散,迎面而來的寒冷可以趕跑心底最刺骨的冰涼,醉過累過,明天她又可以變成那個堅強的黃靜雅,又可以帶著迷人的微笑無視所有的不屑,昂首挺胸的被所有人羨慕,是的!他們羨慕嫉妒她,羨慕她年輕,嫉妒她短短幾年在商場上的戰績,所以才在背後用那些話刺傷她,她不用在意的!
嘰——
一聲刺耳的煞車聲劃破夜空中的寧靜,柏油路上印下深深的輪胎印,只見車打橫停在路邊,濃烈的白煙充斥著四周。
「咳!咳……」
呂戚鳴被這嗆咳聲拉回了意識,有些遲鈍的低頭將自己從下至上打量一番,良久才確定自己真的完好無損,似有若無的鬆一口氣,剛才那一剎那,他真的以為自己就要和世界告別了呢。
「咳!」
自車窗裡散出的聲音再次拉回他的神智,於是他遲疑的向馬路對面的跑車走過去。
「你有沒有怎麼樣?」他打開的車門內,一個女人被夾在安全氣囊和座椅之間動彈不得,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小姐?」他有些不安的問。
嘶!黃靜雅暗暗吃痛,已經分不清是酒醉的頭痛還是傷到哪裡,但是耳邊焦急的喊聲卻越來越清晰,她費力的睜開眼睛,一張清秀的臉印著焦急在眼前擴大。
「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救護車的號碼是多少?」
心中的不安繼續擴大,因為她的表情實在很痛苦,呂戚鳴的語氣不由得高昂。
「……閉……」
「什麼?是什麼?」他將身子探進車裡狹小的空間,想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
「我說……閉嘴!你好吵!」
費力的伸手推著身前礙事的安全氣囊,黃靜雅確定自己沒有受傷不需要叫救護車,但面前這個男人不禁讓她皺眉頭,連三歲小孩都該知道的常識,他居然大嚷著要她告訴他,如果她真的有傷,指望這樣的男人找來救護車,她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清楚她的話了,呂戚鳴呆呆的瞪著她,看她費力的伸手擠壓身前的氣囊。
「拜託別傻站在那!幫我把這東西弄開!」抬頭看他無動於衷的站在車邊看她,她無力的開口道。
她開始懷疑自己遇到的是否是智商有問題的人,三更半夜站在拐彎處的馬路邊,如果不是她反應快,恐怕此刻他們就都沒這麼幸運了。
「哦!要怎麼弄?」
呂戚鳴手忙腳亂的上前,卻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老天!」
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好!她承認她不該放縱自己喝那麼多酒,也不該開快車發洩,但是為什麼老天總是要和她過不去,讓她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差勁?
看她似乎很難受,卻也很生氣的模樣,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開口道:「你最好盡快告訴我要怎麼做,不然難受的是你自己!」
黃靜雅迅速回頭,不能不說有些震驚,畢竟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當面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了,盯著男人,不,準確的說還是男孩的臉,她的眼神透露著不可置信。
「你也不知道嗎?還是喝太多忘記了?」
呂戚鳴看得出她眼底的驚訝,但是也看見她蒼白得和鬼一樣的臉色,還有她滿身的酒氣。
「方向盤下面紅色的按扭。」深吸一口氣,黃靜雅咬牙開口。
她發誓,她會在恢復自由的下一秒狠狠的扳回一城,沒有人,現在沒有人能夠這樣不屑的和她說話,就連商場上那些老狐狸都得讓她三分,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小子,這個可能連車都沒開過的小子,他怎麼敢這樣對她!
安全氣囊在一瞬間洩了氣,她的胸腔立刻湧進新鮮空氣,她咬牙一把推開車門,衝著男人大叫,「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三更半夜無家可歸站在大馬路上的人,連急救電話號碼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說我!我有錯嗎?誰說不准開快車!誰說喝了酒不准開車!我的所作所為為什麼要你們來評判?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
呂戚鳴根本沒想到恢復行動力的她會上演這麼一場潑婦罵街的好戲,看她幾乎聲嘶力竭的樣子,冷冷的夜風吹得她臉上青白一片,儘管沒有下雨,眼角卻有兩道水跡,於是他冷漠的轉身,也不管她的脾氣是否發完了沒。
「你——你站住!」
黃靜雅原本理所當然衝出口的斥責頓住了,她驚訝的瞪著轉身就走的男人,看著他走回馬路對面撿起地上的一個盒子,然後沿著路向下走去。
良久她才從驚訝中回神,拔腿跑過去。「你站住!」
她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呂戚鳴挑眉卻沒有停住腳步,直到她氣喘吁吁的擋在身前。
「你叫什麼名字?」
他看不清背光的她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錯過身繼續走自己的路,以沉默對答。
「告訴我你的名字!」
她再次擋住他,甚至拉住他手上的琴盒,路燈昏暗的光線淡淡灑在她的臉上,依然蒼白的臉,淚痕已經被風乾了,幽亮的瞳裡閃爍著固執的光。
「為什麼?」他冷淡的開口。
「因為我要知道!」黃靜雅不怯步的說。因為她想知道,這個理由夠充足了。
「戚鳴。」別開目光,他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
「無處可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問了這樣的話,也許是酒醉的原因,或者是剛才被氣囊壓到了大腦,一瞬間一個念頭竄進她的腦海,那就是——她要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