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了會兒,看了看那兩個已嚇得癱軟成一團的小丫頭,無奈之下,只好妥協,「……我留下來。」姬無憂面露得意,朝屬下一揮手,兩個黑影又疾速地掠窗而出。沒再多說什麼的轉過身,他慢吞吞地走出房。藿香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因為這個容貌俊美但性情令人生寒的年輕人,竟是個瘸子,
第九章
綠草滿徑,花香四溢,時節已近深秋,可這無憂谷中地氣猶暖,仍是一片鬱鬱生機。
一陣踢踏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當先一騎的居然是璊王,隨後依次是琮王、五王爺瑁王和十王爺玳王。
山莊的大門敞開著,卻不見一個僕從。
瑁王掃了週遭一眼,不悅地道;「六弟,這算什麼?開了門卻沒半個人迎候,那個姬無憂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璊王沒好氣地冷笑一聲。他才一肚子的火沒處發,都過去五六月了,那個姬無憂音訊全無,害他在幾個兄弟前大大的失了臉。
等了半天,總算逮住了一個小廝,一陣喝罵之後,才踢他進去通報。
又等了好半天,那名小廝才又戰戰兢兢地出來。
琮王一見大怒,「混賬!怎麼又只有你一個,你們莊子的人都死光了不成?」
「我們少主說他累了,不願多見客,不過有位六王爺,請隨小的進去吧。」
幾人一聽不讓他們進去,頓時氣急敗壞。
璊王冷冷掃了他們三個一眼,「吵什麼?難道你們信不過我?」
「呃……六哥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琮王只好悻悻地收了口,乖乖等著。
跟著小廝入內,璊王見到姬無憂,自然擺不出什麼好臉色。
他卻只是冷淡地輕扯唇角,「王爺遠道而來,一杯薄茶,聊表心意。」
「哼,你道我是來跟你喝茶話家常的嗎?」見他仍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璊王氣得直想翻桌。「事情已過多日,不論成功與否,你怎麼都沒派人來向本王稟明一聲?」
姬無憂坐起身來,「人,我已經到手了,不過也反悔了。」
「什麼意思?」璊王凶狠地瞇起他那雙小眼。
「很簡單。」他卻毫無畏懼的冷笑,「我一見到她就萌生了和幾位王爺一樣的心思,既然肥肉已經到了嘴邊,又怎麼捨得再給別人留一口?」
「放肆!」璊王恨得牙癢癢的,「姬無憂,你真是有膽,連當朝的王爺也敢戲弄!哼,本王告訴你,那小妞兒今天我是一定要帶走的!」他不屑的再冷哼,「就憑你一個瘸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話音剛落,姬無憂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殺機。
他一向自視甚高,唯一的缺憾便是瘸了一條腿,且最恨別人嘲弄這點!
待他轉過身,臉上卻多了一分恭謹。「王爺言重了,在下豈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方才不過開個玩笑。說實話,那位藿姑娘在下半分都沒動過她,自然會交給王爺,另外——」
「哦?」璊王見他突然變了態度,怒意稍減。
「在下的這座山莊裡另有一樣寶貝,願一併獻給王爺。」
璊王聞言大喜,「什麼樣的寶貝?」
他往窗外一指,「請王爺跟我來吧!」
*** *** ***
姬無憂一派悠閒地步入藿香的房裡。
站在窗前的藿香聽聞腳步聲,霍地轉過身來,一臉震驚。「你居然把六王爺誘上塔樓又把他推下去!」
那駭人的一幕都讓恰巧來到窗邊的她看到了,璊王淒厲的慘叫聲猶似縈繞在耳邊,讓人不寒而慄。
「你知道了?!」姬無憂負著手,倨傲一笑,「他犯了我最大的忌諱,給他個全屍算便宜他了。」
她歎了一口氣,「你殺了他,你們漢人的朝廷不會放過你的。」
他嘴角微勾,笑得輕蔑,壓根沒把所謂的朝廷看在眼裡。
藿香搖搖頭,對眼前的男人感到束手無策。「你明知我已懷了他的孩子,何苦再留下我?」
他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殺機,但仍咬牙強忍道;「我不在乎!你生下來,我當自己的兒子養!」
她嗤笑,「這念頭恐怕只是你的負氣話,你做不到一生一世的,何況他——」
何況他若知道她帶著他們的孩子跟著另一個男人,他不可能會允許的。
她的心思不由自主的轉到瑄王身上,美麗的睫毛顫動,壓抑不住的落下淚來。
再過些時日,他便和那位千乘國的公主成婚了,新婚燕爾,佳人在懷,他還會記得她嗎?
她哀戚的神情讓姬無憂心痛,更讓他妒意勃發,「你既然不願忘記他,又為什麼要離開他?」
藿香抬眼淚珠落得更洶湧了,「因為他要娶妻了,他將有另一個妻子。我們月雅族的女孩子要的是丈夫全心全意的愛戀……所以我只能離開他。」
她情願帶著孩子、帶著和他的美麗回憶回到西坼山中,也不願留在王府裡,親眼見到他迎娶那位公主!她想要的愛是獨佔的,他給不起,便只能放手。
情暖花香的往事一幕幕襲來,她心痛如絞,掌心也疼得像燒起來般。
姬無憂咬牙切齒地說:「我不管他是誰,但如今你只能嫁給我。我這座無憂山莊中遍佈機關,若是我不想放人,任誰都逃不出去。」
頓了一頓,他愛憐地柔聲道;「香兒,等你嫁給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可以陪著你們母子回雲南,回你的家鄉去一趟,哪怕你要我年年帶你去都可以。」
這些話語似曾相識。
她想起在王府湖畔的小亭子裡,瑄王也曾這般在她耳畔許諾——
可惜此刻景物已非,淚,流得更凶了……
姬無憂靠過來想摟她入懷,卻讓她身一避的躲開。
他臉色一僵,撇撇俊薄的嘴角丟下一句話,「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明日吉時拜堂。」
砰的一聲,房門讓他大力一甩,幾個小丫頭捧著上頭盛放著綾羅綢緞、珍珠金玉珮飾的木盤,戰戰兢兢的候在一旁,姬無憂看也不看她們一眼,逕自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