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她走回法官面前,無奈地輕聲道:「我也願意。」
莫允謙將得意的臉色隱藏起來,暗自舉起食指和中指,悄悄比了個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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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休兩天假,汪孟涵一回到家便倒頭就睡,不過,惱人的手機鈴聲可不放過她。
「嗨,朱麗葉,我在妳家後院,快點下來會情郎。」莫允謙仰望著微啟的窗子,聲音中帶著笑意。
汪孟涵將手機往棉被上一拋,立即上前打開窗戶。
「允謙,你來做什麼?晚上不要來這裡閒逛,害了你也害了我。」家人的房間都在同一層樓,她怕驚動家人,只敢低聲說話。
「打開後門,放我通行。」他也學她小聲地說。
「你瘋了嗎?快回去啦!」她用力地搖手,恨不得化作芭蕉扇,將他攝得遠遠的。 .
「打開後門。」他氣定神閒,音量稍放大了些。
「喂,你不可以這樣啦!」萬一被媽媽知道了,她不知道後半輩子是否會在輪椅上度過。
「打開後門。」他用正常的音量說道。
「莫、允、謙!」她從齒縫逸出對他的恨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長氣,正準備放聲獅吼時,她立即臣服地揚手制止,乖乖下樓去開門,輕手輕腳地把他帶到房間裡。
莫允謙看著闊別許久的房間,這裡的擺設幾乎沒有改變。
「月亮還要過些天才會圓。」他走向窗子,望著天空,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溫柔。
「過些天……」汪孟涵咀嚼著他的話,有默契地想起某個月圓之夜。她瞄了下時鐘,笑睨著他道:「十二點多了,另一天的開始,你該走囉!你家的視野更好,回家看個夠吧。」
「誰說我要走?我要留下來睡覺。」莫允謙突然將她打橫抱起。
「啊,你很沒禮貌耶,放開我!莫允謙,你不可以睡在這裡!」她壓抑音量地低叫,拳頭接二連三地落在他的肩上。
很不幸,莫允謙有「選擇性失聰」的毛病。
他咧嘴開心地一笑,輕輕將她放在床上後,便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毫不遲疑地從粉頸下滑過去,搭住她肩頭,健臂一縮,嬌軀立刻被動地靠向堅實的懷中,另一手則理所當然地橫過纖腰,與她十指交握。
他心滿意足地笑著閉上眼睛,等著進入夢鄉。
「你還真的說睡就睡啊?你這樣……我很不舒服,連翻身都有困難,你去睡姊姊的床啦。」汪孟涵開始扭動身子,企圖掙脫他如籐蔓般的箝制。
「噓!」他的眼皮懶懶地掀開些,鼻端在她的秀容上輕搔。「我困了,是真的想睡。妳放心吧,我不會對妳亂來,只是想再次確定擁有妳的感覺……」
「為什麼還要確定?」她大感不解。「我們都公證結婚了,不是嗎?」她沒有察覺出哪裡不對勁呀,他為什麼會不安?
「我又不像妳,傻人有傻福,只要傻笑度日,就有幸福送上門。」莫允謙似乎遇到了大麻煩,神色間佈滿愁雲慘霧。「我是智者,本來就想得多。雖然我們大事抵定,不過,依然有個隱憂,我沒把握可以牢牢的掌控,唉,非常棘手。」
「到底是什麼?」汪孟涵訝異地問。
想不到也有讓允謙傷腦筋的事情,那麼一定很困難、很困難喔?既然這樣,她便幫不上忙了,真對不起。
「除了妳,還有誰?」他假裝生氣地斥責著。「妳啊,有時候我會覺得,明明妳就在我面前,但是距離卻無比遙遠,妳老談論著我根本不想關心的旁人,我的地位退居其次,總有一種不被重視的無奈。」
癥結出自於她?她有這麼忽略他嗎?汪孟涵瑟縮了下,愧疚感油然升起。
「我、我不會再變心了!我我我……會很體貼的對待你,好不好?」臉上的溫度簡直快達燙傷的程度,縱使無所適從,舌頭打結,她仍逼自己迎視他,證明她絕對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意外地,她望進了一對帶笑的湛深黑眸。
「好。」莫允謙摟緊了她,溫柔地親著她。「我先愛上了妳,妳要加把勁追過我。往後我不會口頭提醒,可是心裡會打分數,要怎麼表現,妳自己斟酌。」 .
「嗯。」她加重兩手相執的力道,無比認真、謹慎地吐露著含蓄的愛語,「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還有,我對你的心是真的,是真的喔。」
天空中的明月,上弦下弦皆旖旎,月圓月缺都醉人。那神秘的引力,將有情人甜蜜地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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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走到什麼地方了?這種感覺好迷惘喔。汪孟涵想逃開,可是一股溫熱的氛圍牢實地擁著她,讓她無路可逃。
這是什麼呢?好像鬆軟的蠶絲,然後是一片寬廣的高原,兩排初生的青草,高原接連著巍峨的山脊……咦,有孔洞?
難不成是火山?危險!
她趕緊轉移陣地。
青草下是圓潤的盤石,上頭沾黏著輕揚的羽毛,而羽毛受不了外來的驚擾,儘管無風卻緩緩攝動,引領鎮壓的盤石裂開,露出其中的泓潭。
她的指尖再度無秩序地遊走,觸及火山口下的……掌心感到有一處溫潤的沼澤,正以上揚的弧度擴張著。
總的來說,這儼然是一副立體深雋的天然風景畫呀!畫布是光滑的,但可以摸得到刺人的短髭,這副畫還真是生動又詭異呢。
冷不防,指頭被吸附並咬了一下,她吃疼地睜開眼睛,立即望進一對笑意盈盈的瞳眸裡,她的唇辦倏地讓「沼澤」吞噬,惡意偷了兩口香。
汪孟涵有如彈弓上的石子,嚇得一下子便蹦到地板上。
「你、你醒了?」
「嗯哼,妳知道妳一直堵著我鼻孔,害我差點不能呼吸嗎?」再不醒來,他就會暈死過去了。
「對不、不起。」她愧疚地致歉。
「早啊,莫太太。」睡眠被打擾,換作平常,他早就把人轟出去,但這會兒他神清氣爽,好心情完全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