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想?還刻意外加一句沒興趣?」
他扔掉酒瓶,將她扳轉過身,大眼瞪小眼地直直平視她,唇角仍噙著挑釁的笑絲,深邃的眸底卻有著邪氣的光芒閃耀。
「范綠綠,這句話你居然敢說得出口?你是太過健忘還是孬種地想要逃避責任?你難道忘了我的初吻,就是在十七歲的那一年被你給奪走!而現在,你居然敢說對我的口水——沒、興、趣?」
范綠綠的臉轟地整個燃灼起來,像煞了一隻煮熟的蝦子。
那雙呆滯受驚的眼神彷彿寫著——
你……怎……麼……會……知……道?
*** *** ***
廢話!他怎麼會不知道?
事關一個男人的「清白」,她真以為他會糊塗到讓人給「輕薄」了都還不知曉?
那一夜在「藍色珊瑚礁」用完晚餐後,藍韶安帶著她到了離咖啡屋不遠的山坡上,他提議說要消化剛剛吃下的東西,於是帶她到那條小小人工溪澗裡一邊捉泥鰍,一邊打水仗。
他是知道她的,如果他提議兩人來望月談心,來談情說愛,來你儂我儂,她肯定不會上鉤,但如果說是要和她較量比賽,那麼她肯定會吃下餌。
這個女人是不能明目張膽地用愛情來縛綁住的,因為她會被嚇跑,她說了她不要愛。
十多分鐘後。兩人腳上都沾了泥,臉上也濕漉漉的,就連她身上那件小洋裝,下半截也都濕了。
夜風漸冷,他怕她會著涼,又深知她絕不服輸的性子,只好假裝大敗,落荒而逃,跑回山坡的草地上,看見鋪在草地上的野餐墊和一隻野餐用的大竹籃。
「嘿!這個姑姑真體貼,我喜歡!」
體貼的藍芸甚至幫他們準備了兩條薄毯,以及一個裡頭盛滿了水,居中飄浮著點著的蠟燭塊的玻璃盅,毯子上還放了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其它東西的功用我都知道,只有這朵玫瑰花?莫非姑姑是想……」
藍韶安坐下,以長指挑起玫瑰花,笑嘻嘻地送給坐在一旁的范綠綠。
「要我向你求婚嗎?」
范綠綠給他的答覆是低啐一聲「神經病」,外帶一記白眼。
「好吧。」藍韶安聳聳肩自我安慰。「我得承認你說的也對,以我們現在的年紀談結婚實在太早,大學都還沒考呢,太過衝動反而誤事,就算真的要結婚,好歹也該先交往一陣子,然後再去拜訪雙方家長,要不就等我們都二十歲時,再來談這個問題吧……」
「藍韶安!」她冷嗓提醒他,「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你不必用嘴說……」他邊說邊打開竹籃,搬出「補足品」來。「我們認識太久,久到了光看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麼你現在看得出我……」她的冰嗓依舊,「有多想把你綁起來痛毆一頓嗎?」
「我不在乎讓你綁著,如果你真有這方面的特殊癖好,但痛毆就可免了,嘿!好香的咖啡……」
他從竹籃中取出保溫壺,開壺後香氣四溢,卻在倒入杯中輕啜了一口後,他皺了眉頭。
「呃,綠綠,我必須先跟你說一聲,這是『皇家咖啡』裡頭加了上等干邑白蘭地,雖然味道有加分作用,但喝多了還是會醉的……呃……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肯定是沒聽到,要不這位同學怎麼會毫不懼怕地一連喝了好幾口。
「我是不會醉的!」她斜睨他一記,輕蔑的哼了口氣,「該擔心的人是你!」
「是嗎?哼!那咱們不妨來比比看,看是誰先倒下!」
藍韶安下了戰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刺激這個一心想當男生的傻女生,乖乖地留下來,並對他撤去戒心。
繼咖啡之後他又取出幾碟點心,魷魚絲、葵瓜子、鹵蘭花千、鹵雞爪……琳琅滿目叫人看了直冒口水,就連擦手用的濕紙巾也都備妥了。
「你姑姑對你真好。」她忍不住要說。
「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她就會也是你的姑姑了。」他半開玩笑的說。
范綠綠不悅的瞇起眼,「別亂開玩笑。」
「我是說真的……」
許是咖啡中的酒精讓他的膽子變大、顧忌變少,他甚至不怕說真話會將她給嚇跑了,此時他眸中的光彩已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和煦陽光,而是過於熾熱的熊熊烈火,那種像是如果靠得太近,就會被燒成灰燼的烈火。
「綠綠,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夠了!你醉了!我不想跟個酒鬼說話!」
她不悅的咬著唇,生氣起身,正準備走開時,卻讓藍韶安猝然捧頭呻吟,再往毯上砰地趴下的動作給拉住了。
「嗯……我想你說得對……我是醉了……醉得胡說八道……醉得神志不清……醉得好像腦子裡有七八根大鐵錘在用力捶我……你走吧,別管我了,讓我發酒瘋發到死掉最好……別管我……我……我……」接著響起的是輕輕的鼾聲。
真的假的?
這個樣子就醉暈了過去?哼!是在做戲的吧?
范綠綠提足想走,卻發現腳上彷彿被掛上了千斤頂,怎麼也邁不開步子,畢竟仍會擔心扔他一個人在這裡受了風涼,最後她只好站在原地,看他有沒有後續的動作。
幾分鐘過去了,那癱倒在毯子上的傢伙好像沒有半點想起來的意思。
為了想得到更進一步的確定,她毫不客氣地伸腳往他腰際上用力一踹,卻連個痛呼聲都沒得到。
看來好像是真的了,范綠綠有些為那一痛腳微生歉疚。
她忘了不是天底下所有做父母的都會訓練自己孩子的酒量,她實在是不該以小人之心度人的。
酒醉一定很難受,而且,等他醒來後還得再加上個腰痛,但是活該,誰讓他酒量差又貪杯的?但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她至少該幫他翻個身,蓋條毯子,以免真的著了涼……
她真是不該好心地去幫他翻這個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