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一般的師傅做,請你們傅悅紅小姐出來,我希望由她親自為我化妝。」
悅紅在她的辦公室裡設計禮服的樣式,聽見如此略帶傲慢的話語,便留意著外邊的爭執。
「現在我們傅小姐恐怕沒有時間來為你服務,無論如何我一定做到令你滿意的程度,可以嗎?」她聽見美蓮捺著性子應付道。
那個傲慢的聲音立刻提高語調,不悅的說道:
「我不想浪費時間,如果她真的沒空的話,我馬上就離開。」
悅紅正準備出去應付情況,卻又聽見一個溫和而充滿磁性的男中音,以一種溺愛的責備語氣道:「玫芳,你別任性了,不過試個妝,不滿意再換別家嘛!」
「哥,我所以會來這家,是因為我婆婆說傅悅紅是從法國學了好幾年美容才回來的,如果不是由她親自服務,我們幹嘛大老遠的跑這一趟?」
悅紅走進化妝間,堆起一臉職業性的笑容,朗聲道:
「您好,我是傅悅紅。」
那個高大的男人抬起眼來,看見悅紅的剎那竟呆愣了一下,跟著才有些失態的訕訕道:
「你好,我叫朱利文,這是我妹妹朱玫芳。」
坐在椅子上的朱玫芳與她的哥哥一樣,有著一頭特別烏黑的頭髮和突出的五官,乍看之下皆有明星的架式,只是朱玫芳難掩天生優越的嬌縱,而朱利文卻有貴族般的優雅與沉穩,毫無紈褲子弟的傲慢,使她立刻對他產生特殊的好感,因而也就對朱玫芳的無禮特別包容。
「化新娘妝嗎?」
朱玫芳宛若聽而不聞,只是逕自發牢騷的道:
「要不是我婆婆說她認識你,一再要我來找你的話,我才懶得跑這麼遠。」
「你婆婆尊姓大名?」悅紅一面問,一面開始熟練的做著臉部清涼的工作。
「她夫姓王,是富偉集團的大股東。」
「哦,是王伯母,原來你就是她未過門的媳婦。」
王伯母和她母親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她對王伯母相當熟悉,前些時候已從母親那兒得知王家即將娶媳婦的消息,做到這次生意她倒不意外。
「既然你和我婆婆認識、可得要用心一點幫我做,這樣大家也都有面子嘛!」朱玫芳仍是那副嬌縱傲慢的語氣。
朱利文聽了不禁皺起眉頭,微微訓斥道:
「玫芳,你怎麼這樣子說話?」
「有什麼不對?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當然要慎重啊!隨隨便便的話怎麼能當最美麗的新娘?」
悅紅朝朱利文不在意的笑了笑,示意他道:
「那邊有沙發,你稍坐一下吧!」
朱利文深深的看著她,點點頭後轉身朝沙發走去。
悅紅發覺她很難將他逐出腦海,他的眼神,他的微笑,都像深刻在記憶裡一樣,雖然她努力的想專心工作,卻總忍不住的為鏡中的他分心,而他也正用一種異常溫柔的眼神凝望著她。
她朝鏡中的他相貌的微微頜首,濃妝下的臉龐一定因為嬌羞而通紅,因為她整個人就像正在燃燒般熱烘烘的,如果不是她太善於掩飾自己的情感,當下就要顯露出笨拙的窘態。
他為什麼要一直這樣目不轉睛的望著她?而她的反應為什麼竟會像個未諳世故的小姑娘一樣?她不是沒有應付男人的經驗,在國外的那幾年,她不知拒絕過了多少男人的追求,卻從沒遇過像他這樣能令她怦然心動的男人,她開始覺得害怕起來。
朱玫芳不知說了些什麼,她只是心不在焉的虛應了一聲,假裝專注工作的模樣,其實卻是心慌意亂。化妝的程序對她而言已經熟練到可以不假思索就憑經驗工作,她的心思正敏感的受著他的牽制,即使她想抗拒也抗拒不了,她慶幸自己還能裝出鎮定的神態,不至於有太失常的表現。
「好了。」她完成工作,站到朱玫芳的身旁。
朱玫芳用挑剔的眼神審視著鏡中的自己,左顧右盼的端詳了一番,沒什麼表示的勉強點點頭。
「可以吧?」悅紅謹慎的詢問。
「也沒什麼特別嘛!」朱玫芳用略帶不屑的口吻回道。
朱利文走過來,欣賞的看著妹妹,開玩笑的說道:
「這是剛才那個醜小鴨嗎?怎麼轉眼間就變成天鵝了?好神奇的法術啊!」
朱玫芳丟給哥哥一個大白眼,嬌嗔的嚷道:
「你才豬小弟呢?從小到大,誰不誇我長得漂亮?就算不化妝,我也天生麗質。」
朱利文聳聳肩,瀟灑的對悅紅一笑道:
「我這個妹妹就是不懂得謙虛。」
「她是長得很漂亮啊!」悅紅真心讚美道。
朱玫芳站起來,「好了,哥,煌煜公司的會議應該也快結束了,你送我過去,我們的好了要一起去買東西。」
「好吧!傅小姐,那我們就告辭了。」朱利文風度翩翩的朝她略彎了下身。
悅紅回給他一個盈盈的笑容。
「我會再和你約時間的。」朱玫芳丟下這句話,便挽著她哥哥的手臂離開。
朱利文臨去前再度對她回眸一笑,那眼神彷彿有些不捨,令悅紅也心生激盪。
「呼——」一直在旁幫忙的美蓮等他們一走,立刻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批評道:「這個小姐實在有夠難纏,脾氣好大。」
悅紅無奈的笑道:「沒辦法,她婆婆和我家有交情的。」
「可是她哥哥就不同了,不但溫文儒雅,講起話來彬彬有禮、風度翩翩,不知道結婚了沒有?」
美蓮在談論朱利文的時候,神情充滿崇拜,令悅紅不禁感到好笑。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幫你打聽。」
知道悅紅在逗她,美蓮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連作夢都不敢想他會看上我。」她隨即又充滿興致的補上一句,「不過他對你倒是很有意思哦!」
「你少胡扯了。」悅紅假裝收拾化妝工具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真有那麼明顯嗎?連美蓮都看得出來他對她的另眼相看,可是不管他結婚與否,對她都是一種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