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拿我當配菜好嗎?衛先生,笑得這般詭異。」向近凌沒好氣地瞅著他。他的視線太灼熱,她扎扎實實地感受到了。
「這是你少見的溫柔,我怕以後看不到,只好趁現在快點烙印入腦中。」衛欲遠大方地承認。
向近凌沒有如同往常般和衛欲遠拌嘴,她眼光注視著正在挖冰淇淋的兩兄弟,收起了笑容,怏怏不樂。
「怎麼了?是不是跟你今天說的事有關?」他很快地聯想到,向近凌點了點頭,接著便將所有事情說出。
她需要參考意見。
原地不動,就什麼都改變不了。如果真讓宏正一直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她絕對不會安心。無論是她,抑或是宏正的母親,甚至於宏正的父親,都需要一點勇氣!能保護宏正的人,終究只有他的父母。
她不打算被這個問題給困住,同樣不能被困住的,還有這個家庭。
*** *** ***
晚餐之後,車子平順地駛入街道。慢慢地,開入一條巷子。燈光逐漸少了,黯淡了,時間比向近凌預設的遲了些,因此途中她便不停的撥電話給宏正的爸爸,但始終沒有人接聽。
出乎意料的,宏正家中的燈竟亮著。衛欲遠與向近凌跟著兄弟倆一同下車,按了門鈴卻沒有回應,就直接讓宏正打開了沒有落鎖的大門。
濃重刺鼻的酒味在開門後直撲而來。打掃整潔的客廳中,一個面目敦厚的男人醉醺醺的躺臥,迷茫的雙眼緩緩看向門口站立的四個人影,他將眼光掠過兄弟倆後,停在向近凌身上。
「咦!這不是宏正的老師嗎?」他搖晃起身,神志不清地對向近凌招手。「歡迎老師,來坐來坐。」
向近凌凝眉不語,眼底兩簇火焰逐漸燒起。這副醉茫茫的樣子,她不可能把兄弟倆和父親一同留在家,誰能保證父親會不會又痛打孩子一頓。
察覺了向近凌的情緒,衛欲遠迎上前去,對宏正爸爸說明帶宏正兄弟二人共進晚餐的事。他單薄的身軀、略顯蒼老的樸實臉龐,讓衛欲遠有些驚訝於也許殘酷的事實。
笑笑地感謝了衛欲遠與向近凌。他腳步不穩地走過去,叫兄弟倆進房間。對父親的恐懼與瑟縮真實地袒露在宏正臉上,他反射性的倒退一步,讓爸爸的手撲了個空。
「好樣的,你那什麼表情!」兒子的懼怕讓做父親的甚為難堪,毫不留情地一掌摑去。
「吳先生!」衛欲遠敏捷地抓住他的手。「有話用說的就好,何必動手呢。」
「他們欠揍!」他猛力一把推開衛欲遠,酒醉之後反而像頭失控的野獸,抓起身邊的棍子便往兄弟倆咆哮揮去。不過,並沒有如預期中揍到孩子,那狠重的幾擊全落在向近凌背上。
衛欲遠衝過去的瞬間,清楚看見了向近凌疼痛的表情,他完全來不及阻止。總是和煦的眼中頓時佈滿少見的黑暗,他狠猛地抓起宏正父親手中的粗棍,重重摔向地板,將眼前的醉漢直壓到牆壁,難掩氣憤地警告:「吳先生,請你自制。我完全不介意痛擊傷害我女人的傢伙。今晚我會把宏正他們送去阿嬤家,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們再來處理。」
衛欲遠怒火中燒地放開了他,轉身抱起向近凌,叫宏正牽起弟弟一同離開。用力地甩上門,他沒有回頭注意那個攤在地板上驚嚇得酒早醒了一半的男人。
因為他知道,只要一眼,他都可能失去理智地狠揍他一頓。
向近凌小臉緊擰地坐在駕駛座旁。她知道衛欲遠生氣了,氣的還是他自己。被打是很痛沒錯,她當時也很想閃躲,只是一邊要推開宏正兄弟一邊要迅捷地躲避攻擊,她哪有那麼好的運動神經啊。
看到後視鏡中兄弟倆驚嚇欲哭的表情,再看到身旁的駕駛鬱憤的樣子,車廂中儘是沉默,痛楚還沒消失的向近凌就火大又想哭。
最慘的不是她嗎?
將兩兄弟送到阿嬤家後,向近凌靠在車窗邊,努力微笑地對他們保證自己好得很,要他們快點去寫功課,明天還要上學。兄弟倆便放心地一前一後跑進屋。
可旁邊的衛欲遠卻還是罩在充斥怒氣的烏雲下。向近凌歎了口氣,拉拉他的衣袖!
「已經沒有那麼痛了,所以你不要不高興了好不好?」
「我氣我自己的差勁,沒有好好保護你。」衛欲遠發動轎車駛回路上,抿緊的唇透出他的自責。
向近凌盯看了他許久,無論她怎麼拉扯,衛欲遠就是不搭理她,臉色仍然鐵青。她生氣時像頭駭人的母獅,不悅的情緒隱藏不住,但不一會就好了;他生氣時,卻會讓陰悶的情緒拖得很長很長。唉,易怒的她比少怒的他簡單多了。
「哎呀,好痛!」心念一轉,向近凌忽然兩手撫著心窩,痛苦難耐地大叫。
「怎麼了?那傢伙還打傷了哪?」衛欲遠立刻看向她,著急地問。
「打傷的不是你的心嗎?」向近凌很快地恢復平靜,扯了扯嘴角柔聲道:「宏正他們沒有受傷,我也沒有重傷,還看見了你憤怒的一面,至少我不是一無所獲。所以你別再責備自己了。」
「看見我生氣也算是一種獲得嗎?」他苦笑了下。
「看見你為我而生氣,是一種珍貴的獲得。」她輕輕笑開。
衛欲遠的內疚依舊,但臉上已回復了以往的溫和俊逸。他告訴自己,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向近凌在他眼前受到傷害。
車子緩緩地停下,向近凌看了看外面,疑惑地回頭瞅向衛欲遠。
「這不是我家啊。」
衛欲遠拔出車鑰匙,理所當然地回答:「這是我家。」
他替向近凌打開車門,溫柔而有力地將她牽下車,穿過警衛室走進電梯。
「我為什麼要來你家?」向近凌被動的走進電梯,還搞不太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