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欲遠猛地回頭,溫文儒雅的態度倏地消失,冷冷地對上鍾念的眼道:
「你再說一次。」
鍾念得意地緩慢開口:
「我說向近凌曾經以尋短要脅我愛她——」
狠重的一拳打中了他的下巴,止住了他還未吐出的話。鍾念被那驚人的力道給打得搖晃不已,他還沒站穩,又挨了一拳,唇角泌出血絲。衛欲遠扯住他的領口,第三拳揍向他的肚子。
「第一拳是因為你居然敢讓近凌發生這種事;第二拳是因為若割腕是你胡扯的謊,為你破壞她的名譽而揍;第三拳是因為,你不該拿這種事來中傷別人的感情。」衛欲遠的聲音冰冷,眼神透不出任何情感。
鍾念步履不穩地起身,拭去唇邊的血絲笑道:
「你怕了?承受不了這種打擊?知道自己的女人更愛別的男人,讓你只能用暴力來發洩?」
「我不怕!」衛欲遠提起鍾念的領口怒吼;「如果你以為你的小人招數就能讓我離開向近凌,那我告訴你,辦不到!」
鍾念用盡全身的力量推開衛欲遠,挾滿憤怒地回擊他!
「你終究不是向近凌的最愛!」
衛欲遠沒有閃躲地承受臉上的重擊,那納入所有恨意的一拳。
他故意讓自己被打。因為學過拳擊,他幾乎都會反射性地用手抵擋攻擊,可是他沒有。冷冷地看向使盡全力後蹲在地板上撫著疼痛肚子的鍾念,衛欲遠雙手握拳,閉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做任何辯駁地轉身離開。
涼透的大街上,只聽見鍾念得意大笑的聲音,不停迴盪撕裂著他的理智……
失神地開車回到家之後,他和父母點個頭便走上樓。進房之後愣坐在床沿,久久不動。
尋短?他不相信向近凌會傻到這麼做。可是如果向近凌真的曾經為了鍾念而瘋狂癡迷,他一半的心揪痛,另一半的心也隨之崩裂。因為那代表,也許向近凌最後會放棄他而回到鍾念身邊。
他會挽留,可是他無法替向近凌做決定;那畢竟是他所沒有經歷過的,向近凌與鍾念的過往。即使他知道,他沒有辦法承受失去她的痛楚。
痛楚不能留下她,衛欲遠知道。
可是她是他的女人,他不會放開她。
*** *** ***
「這是怎麼一回事?」向近凌驚異地用手撫上衛欲逮紅腫的左臉。「你昨晚從床上掉下來嗎?還是上下樓梯跌了跤?」
剛剛衛欲遠來接她共進中餐,在車上沒注意到他俊帥的左臉那一片瘀紅,只覺得衛欲遠的心情似乎悶得很。現在下車看見了,一股心疼猛地襲來,她輕輕地觸碰傷口,昨晚分開時還好好的呀。
「快點給我解釋!你的臉怎麼會半邊腫成跟豬頭一樣?」她不悅地手抆腰怒吼。為什麼這麼不會保護自己?真是氣壞她了。
「有豬頭這麼糟嗎?」衛欲遠淡淡地笑,眼中露出一閃即逝的陰暗。
向近凌沒有注意到衛欲遠微小的異樣,點點頭道;
「英俊形象徹底消失,王子變成大青蛙……你該不會是碰到地痞流氓了吧?結果以一擋百,卻英勇地只傷到臉。」向近凌愈說愈天馬行空。
衛欲遠笑笑地應和她:
「沒錯,對方拿出十八項武器,我卻只靠我這雙拳頭打遍敵陣。」
向近凌讚許地拍拍衛欲遠,盛著大大的甜笑道:
「想不到你那麼棒,不枉費我對你如此傾心。」
他對傾心二字又是一愣。想起昨夜鍾念的一字一句,他很想衝動地直接問向近凌,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卻又怕因此而傷害到她。
「這是你今天第二次發呆了,衛先生。」向近凌收起了淘氣愉悅的笑容,面露擔心。「說吧,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他今天買了外食,說要帶她到山上郊遊踏青,結果開著開著,車子卻來到河邊景點。她不動聲色,可是衛欲遠今天實在太不像平時的他。他沉默了半晌,身旁的向近凌隨著他的沉默而同時寂靜。
「近凌,你和鍾念是什麼關係?」他終於開口,一字一句往他內心沉甸甸的在意迫近。
「他是我的前男友。」向近凌小臉平靜,沒有漾出其它異樣的情緒。
「奇怪了,我有向你提過他嗎?」
她印象中自己從未對衛欲遠提過鍾念二字。
「昨天你離開之後,我碰巧跟他聊了一會。」衛欲遠輕輕撩撥下她被風吹亂的發,決定不再迴避。「我可以知道你跟鍾念交往與分手的情形嗎?如果對你來說很為難,你可以不要回答。」
「為什麼會為難呢?交往時很平常,可鍾念隱瞞了他已婚的身份,知道後就提了分手,昨天是分開後第一次與他交談。」
他在壓抑。向近凌感受到衛欲遠身體的冷滯,故作平靜的面具下,知道他有很多想說的話還哽在喉頭。
「這傷是鍾念打的嗎?」她猜。太突兀的紅腫,太突兀的名姓,幾乎肯定衛欲遠的異樣和鍾念脫不了干係。
「離開他,讓你很傷心很不捨嗎?」衛欲遠沒有回應臉傷的問題,一句句想要掌握向近凌曾經做過傻事的可能。
「生氣與懊惱比心痛來得多。」她歎息。「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第三者,我很自責。在鍾念與她太太離婚之前先提分手,避而不見也是希望他能珍惜對方。」
「你沒有要他留下來,要求他不要到對方那去?」衛欲遠的聲音失去了方纔的自制,近凌的版本跟鍾念所說那份熾烈的愛完全不同。
「沒有。我原諒他欺騙我,不代表我接受繼續維持這樣偏執不當的關係。基本上,我還挺想狠踹他幾腳,可最後我把主因歸咎於自己太笨,所以饒了他。」
他不善地瞇起眼,一把抓起向近凌嫩白無瑕的手腕不停地翻轉細看。
可惡!他確定鍾念在扯謊,而他居然為此徹夜難眠,心傷一夜,還懷疑起向近凌對他的愛。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