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是為了邵媽媽才狠心離開琴珍,天啊!這十八年來他是如何走過來的?
像她這種什麼都不知道,一走了之的人反而幸福,而留在世上的他,得受多少良心上的折磨和思念上的痛苦?
她好心疼他,她不該離開他的;她不要跟他當朋友,她想當他的情人。
「邵媽媽,你千萬別自責,我想琴珍不會怪你的。」她看見了邵媽媽眼角閃閃的淚光。
「你真的跟琴珍好像。」
「我知道。」她撫摸著琴珍的相片。「她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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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台北,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但溫度依然熾熱,跟吐魯番的熱氣有得比。
俞晨曦在速食店裡打工,她料想媽媽和陳志順絕對不會來這種賣漢堡和可樂的地方吃東西,尤其她在廚房工作,更沒有被抓到的危險。
她已經盡量減少出門,除了去大學報到之外,還有上下班必需經過的路線,非得必要,她幾乎是全天候的躲在邵維倫的家裡,或許現在該說是她的家。
可是今天她走了狗屎運,才剛走出捷運站沒多久,在離家裡不到兩百公尺遠的巷子裡,迎面讓她撞上了陳志順!
她拔腿就想閃,可是陳志順像抓賊似的,將她逮了正著。
「晨曦,你跑去哪了?害我跟你媽媽找了你一個多月。」巷弄裡,陳志順還不敢太囂張,忍下滿肚子的火氣,還是強裝起笑臉。
「我有留字條告訴你們,我不要去日本,我想自己生活。」她左右看了一下,找尋著逃跑的方向。
「你說走就走,你知道我們要跟日本那邊賠多少錢嗎?小孩子不懂事,我和你媽媽是為了你著想。」陳志順抓緊她的手腕,不想到手的人又跑了。
「放開我!」她扭動手腕,她再也不是那個假裝聽話的乖女孩了。「再不放手我就要大聲喊救命了!」
「我是你叔叔,我就有權利帶你回家。」陳志順一向笑盈盈的臉色,慢慢變狠了。
陳志順想俞晨曦想了很久很久,她的單純甜美,笑起來的樣子更像奔放的向日葵,他想到心癢難耐,本想把她拐到日本後,她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切就在他的掌握裡,沒料到到手的肥羊竟然跑了。
「笑話,你是哪門子的叔叔,你只是我媽媽的男朋友,你憑什麼管我?」她長腿一抬,就往陳志順的小腿踢去。
陳志順雖然被她踢中,但她的力道不足,只讓他狼狽的搖晃了一下,他還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昏暗的路燈,半掩門的店家,幾個路過的行人。
俞晨曦考慮要不要大喊救命。可是若警察來到,一定會詢問事情的始末,到時她的住處會不會就此曝光?
「你敢踢我,別以為我不敢打你,我這就把你帶回家,交給你媽媽。」陳志順沒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她,竟然敢跟他這麼大聲說話,還敢動腳踢他?難道以前的她都是在演戲?他除了錯愕外,還升起了滿滿的征服欲,他就不信對她沒有辦法。
「我已經十八歲了,連我媽也管不著我,你敢動手打我的話,我會去報警。」多年來忍受的委屈及怨氣,全在這一刻間爆發出來,她再也不是需要監護的小女孩,她再也不需要看他的臉色搖尾乞憐。
「跟我走,跟我回家去。」陳志順用力地拖著她,打算將她拖到他停放轎車的地方。
她的雙腳用力地抵在地面。「放開我!你這個濫人。」
縱使有過路人,誰也不敢多管閒事,大家都視若無睹,就怕惹了是非。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好人。」
「放開她!」男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陳志順的背後響起。
俞晨曦看著邵維倫,那個該在絲路上的男人,現在竟像白馬王子般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陳志順回頭,看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邵維倫。「別多管閒事,她是我女兒,我要帶她回家。」
俞晨曦猛搖頭。「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已經過世了。」
「先生,你這麼年輕,也生不出來這麼大的女兒吧?」邵維倫濃眉緊蹙,看著俞晨曦被抓緊的手。
「你別多管閒事,我是她媽媽的先生,當然是她爸爸了,爸爸管教女兒有什麼不對?」
「不是,我媽媽還沒跟你結婚,你放開我!」俞晨曦用力地掙扎。
「我再說一遁,放開她!」這已經是邵維倫忍耐的極限了。
「我不放呢?」陳志順還繼續叫囂。
邵維倫擺出跆拳道的架勢,飛腳一踢,正踢中陳志順的手臂。
跑遍大江南北,時常會遇上一些無賴或流氓的搶奪,學會自保是首要的條件,雖然不用有多好的身手,但基本的功夫一定要練好。
陳志順吃痛,放開鉗制住俞晨曦的手,俞晨曦連忙跑到邵維倫寬大的背後。
「要我報警嗎?說你當街擄人!」邵維倫作勢拿出手機。
「晨曦,你別想躲,我會找到你的。」陳志順自知打不過眼前的男人,只好夾著老鼠尾巴趕快上車落跑。
看著陳志順的車子開遠,俞晨曦在驚嚇過度下,雙腳差點軟倒下去,站在她身邊的邵維倫單手一扶,扶上了她的腰際。
「有沒有受傷?」他的思緒在翻騰,只能極力保持鎮定。
「你不是還在西安的嗎?」她是又驚又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昨天她還跟他通電話,他並沒有說要回台北來。
「幸好我回來了。」兩個人好像有點答非所問,不過那不重要,重要是他們懂得對方的話。
「陳志順這個濫人,虧我小心翼翼的躲著他,要不是有你,我一定會被他抓回去。」
「先回家再說!」他已經將那超重的行李先拿回家,由於他沒有鑰匙可以進門,只好將行李先擱在門口,然後他再出來找吃的。
「小心點,我怕他還在附近跟蹤我。」
「嗯!」他先去超商買了兩碗泡麵,再帶著她繞了兩圈巷子,在確定沒有人跟蹤後,他才和她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