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沈依人心有所感的低歎一聲,接著突然起身問:
「你晚上要睡我家嗎?」
「可以嗎?」黎以裘可憐兮兮的瞥她一眼。
沈依人聳聳肩,劈劈啪啪踩著拖鞋,懶洋洋的走向衣櫃,搬出一套新的棉被枕頭。
「隨便你。不過我覺得你最好回去守住你們的大床,免得蔣孟晴乘虛而入。她都下戰帖了,以後一定動作頻頻。」
「隨便他們好了。」
黎以裘怨恨的怒瞪沈依人一眼。
這算好姐妹嗎!分明存心讓她窮緊張嘛。
*** *** ***
晚上可以借朋友的地方睡,白天還是得面對面一起上班,所以說,同一個辦公室裡的同事,談戀愛最最麻煩了。
黎以裘硬著頭皮走進公司,一腳踏進辦公室,馬上嗅到一股不尋常的詭異氣氛……非常安靜,非常冰冷,連迴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這是幹嘛呀?
「小裘,有人送花給你耶。」
一個女職員指指她桌上的花,又說:
「老闆吃炸藥了,好像看你那束花很不順眼,你自己小心喔。」
花?誰會送她花?
黎以裘莫名其妙的瞪著辦公桌上的玫瑰花,當然不可能是楊莫送的。
真奇怪。
她從花束裡找到卡片,卡片上龍飛鳳舞的寫著:
我仍然深深愛你。於皓修。
黎以裘皺起眉頭,一點也不覺得浪漫,反而感覺毛毛的。
搞什麼?!他們不是都說清楚了?
楊莫突然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正好撞見她抱著玫瑰花,他眼眸一黯,瞳孔深處蓄積的風暴,簡直可媲美襲捲美國中西部的龍捲風,難怪大家都躲他躲得遠遠的。
媽的,她才不怕!
黎以裘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
怎麼樣?他有前女友,她就沒有前男友嗎!
所有的不滿只在眼神交會中一閃而逝,他們沒有多做交談,低氣壓始終籠罩著整個辦公室。冷戰比互相咆哮更累,黎以裘坐在辦公桌前,不斷胡思亂想,想著他們之間的種種可能,想著想著,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楊莫好像不打算讓步,而她絕不接受蔣孟晴和他繼續來往,絕不。
所以……他們已經走到死棋了,是嗎?黎以裘眨眨眼睛,努力眨掉眼眶裡的水氣。她的心好痛,這段感情怎麼會這麼狼狽的開始,又這麼潦草的結束?都是她太快投入一段感情,所以才會自食惡果。
很有種的愛情常常撞得鮮血淋漓、頭破血流,她不確定她承受得了。
她突然想起以前曾對楊莫說過的話,現在這句話反過來打了她一巴掌。很有種的愛情,她真的不確定她承受得了。
*** *** ***
媽的!現在、現在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當於皓修出現在辦公室裡,又拿出一束玫瑰花的時候,她真的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他們已經交往十年了,十年來,他都沒發現她拿到玫瑰花一點也不感動嗎?
她寧願折現啊。
「小裘,下班後一起吃飯好嗎?」
所有辦公室的同仁們不約而同的紛紛露出又羨又妒的曖昧微笑。男朋友闖進辦公室來接她下班,真幸福啊!
只有黎以裘僵著身子,臉色難看,完全笑不出來。
「可是……」
正要開口拒絕,不料協理辦公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楊莫鐵青著臉接近於皓修,突然毫無預警的舉起拳頭。
拳頭往於皓修臉上落下的時候,黎以裘、全辦公室同事、於皓修都徹底愣住了!空氣凝結在空中,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但,意外就是這麼發生了,於皓修錯愕的顛倒幾步,跌撞在另一張辦公桌上。
於是,一陣乒乓碰撞的聲音響起,文件資料散落一地。
「滾!不要再來煩她!」
楊莫惡狠狠的對他咆哮。
「媽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於皓修好不容易翻過身,吐了一口口水,立刻捏緊拳頭住楊莫身上衝。
兩人隨即在辦公室裡扭打了起來。
「啊!」黎以裘嚇得花容失色,不斷尖叫著:「不要打了!不要動手!」
「誰!小齊、阿德,快點來幫忙——」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整個辦公室裡的人都嚇呆了,接著一陣雞飛狗跳,幾個率先回過神的男同事趕緊上前去把他們倆架開,一小撮人紛紛擋在他們之間,不讓他們有機會靠近彼此。
楊莫總算恢復了平靜;於皓修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被兩個大男人架著,還想揮拳去揍楊莫。黎以裘趕緊擋在他前面,又拖又拉的把他拉出辦公室。
「算了,不要打了,誰叫你闖進這裡的!」
黎以裘把他推到電梯裡,氣急敗壞的大罵。
「好啦,知道了,你回去吧,改天我再找你。」
於皓修擦擦嘴角的口水,忽然調皮的笑了笑。
他身上的火氣忽然一下子全部神奇的消失不見,黎以裘不禁被他弄糊塗了——他故意的是不是?
「於皓修,你在搞什麼鬼?」
「沒事,你回去吧。」於皓修痛苦的摸著下巴,嘶啞地叫了聲痛,苦澀的瞥她一眼,忽然說:「以後再跟你算醫藥費。」
黎以裘聞言,又皺起眉頭。
這麼說來,他真的是故意的?為什麼?
她還來不及問清楚,電梯門就關上了,完全關上的前一秒,於皓修還衝著她笑,笑得稀奇古怪的。
黎以裘只好搖搖頭,重新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自然是一片人仰馬翻,有人收拾桌面,有人去拿醫藥箱,有人在察看楊莫臉上的瘀青。她一進來,大家又是一陣尷尬,紛紛停止了動作。
「小裘姐姐,你和協理在交往嗎?」
一個不怕死的大膽工讀生吞吞口水,率先發難。
真是好問題。
一針見血。
帥!
這小子應該加薪。
加完薪就叫他滾。
辦公室裡安靜得聽得見每個人心中的OS,黎以裘不禁被他們瞧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