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呀!你努力了這麼久,四處拜託募款,上帝也來幫助你了,培恩,你真厲害。」培恩到底是花了多少心力在募款呀!
相對她的問題簡直顯得幼稚無比。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彷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你怎麼了?聲音有氣無力的,不開心嗎?還是生病了?」
「大概有一點感冒吧!我沒事。」
「那你快睡覺,感冒了這麼晚還不睡。」
「好,再見。」
「再見。」她依戀的掛上電話,淚卻哭濕了枕頭,為了理想,她來到台灣當醫生。
由於她的父親是個道地的台灣人,當然希望她能回台灣工作一段時間,畢竟她身上流的可是台灣的血液。
而她的心裡也有一個不知名的聲音催促著她回到台灣,於是她一個人踏上這未知的旅程,來到台灣。
剛畢業時,她滿懷著理想,來到台灣工作後,一切都是這麼的順利,可時間愈久她愈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這份工作,每天聽著病患諸多的苦惱,讓心軟的她忍不住隨著病人的情緒起伏,有時候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得精神分裂了。
也許石曠日說得對,她就是因為不夠專業,才會讓自己一直陷入反覆的情緒中。
第七章
又到了下一個禮拜,岳芙緊張的坐在椅上等待下一個病人,時間到了,她有一點緊張。「笨岳芙,膽小鬼岳芙,他不來就不來呀!反正有一堆病人在等你看診,少一個石曠日又不會少一塊肉。」心裡有個聲音這麼說。
「不一樣,他不來代表他真的覺得你不專業,你的專業受到質疑,好歹你也是史丹佛第一名畢業的,這樣的感覺好像被人退貨似的。」另一個聲音又出現了。
「那有什麼關係,這世上什麼人都有,不是你滿分的對他,他就滿分的回報你,隨時他都有可能反咬你一口,你懂不懂呀?」
「咦?你怎麼學我說話?」門突然打開,石曠日從容的走了進來。
她鬆了一口氣,停止自己和自己的對話,這也是第一次她尷尬的不曉得要和病患說些什麼才好,她清清喉嚨,「石先生,這禮拜睡得好嗎?」
「沒什麼進展。」
「你現在都幾點上床睡覺?」
「大約三、四點不一定,有睡意我就會去睡。」
「我現在要你做一件事,請你硬性規定自己睡眠的時間,例如說固定十二點睡,十一點就要做好睡覺的準備,放鬆心情,不做任何會讓你心煩的工作,還有飲食也是,睡前不要吃或喝任何刺激性的食物。」
他點點頭,「可以去別的地方治療嗎?」
「別的地方?去哪裡?」
「哪裡都好,我不喜歡醫院的感覺,我是失眠不是生病。」
「當然,這也是行為治療的一種,例如空間幽閉症的病人,我可能會安排去人潮多一點的地方,讓他適應各種環境。」
「那我們走吧!」
「咦?」怎麼感覺主控權不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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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某座不知名的山上,車子停在路邊,他們人就坐在產業道路旁的石頭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房子變成一格一格的,像豆腐般整齊排列。
她突然覺得鬱悶一掃而空,抱著膝席地而坐,望著山下的景物發呆。
「你看你又忘了保護自己,我只是你的病人,你只見過我幾次,就這樣讓我帶到山上,萬一我對你不軌怎麼辦?」他突然靠近她,眼對眼與她只有五公分的距離。
她緊張的忘記呼吸,他的舉動萬一是真的,那那那……
黑瞳一斂,溫暖的笑容又出現在臉上,「我是開玩笑的。」
「呼……你嚇了我一跳。」
「我是要告訴你,心地善良很好,但是凡事不要想得太過單純。」很多年前他就試圖告訴蘇菲不要太單純,不要那麼容易相信別人,但一直教不會她,而最後也是她的單純救贖了他的一生,讓他學會了愛人。
「在你面前,我一點專業的形象都沒,反而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幼稚女人。」她喪氣的頹然一歎。
「我睡不著,你是我的醫生;但在人生上,我的經驗比你豐富,我可以是你的導師,兩者並不衝突!而且你是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也很專業,只是心腸太軟了。」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不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低頭微笑,他不帶痕跡的安慰讓她感覺到溫暖。「石先生,我們開始吧!」
「開始?」
「別忘了我是醫生呀!我要幫助你的失眠症。」
「今天你不是告訴過我,叫我要培養睡眠習慣,少吃刺激性的東西。」
「你以為心理醫生錢這麼好賺嗎?還有一些方法可以幫助你的睡眠呀!」
「那些方法下次再教我,我們今天聊些別的。」
「你的心情不好嗎?」是失眠加上憂鬱的傾向嗎?她的職業病又犯了。
「不能單純的聊聊嗎?電視上的心理醫生不是都會陪著病患聊天,我不能跟你聊嗎?」
「嗯……好吧!」根據經驗,他應該是有鬱悶想要傾訴。
「你的興趣是什麼?」
「嗄?」
「我問你的興趣是什麼?」他的中文有這麼難理解嗎?
「你不想聊些別的嗎?例如工作上的煩惱、感情上的煩惱嗎?」
「不想。」十年前他沒有珍惜她,現在的他想要慢慢瞭解她。
「我的興趣是看書、聽音樂,還有……跳舞。」
「跳舞?」他看過蘇菲在PUB跳舞,是被小丁硬拉下去的,當時的她完全沒有節奏戚,肢體也很不協調,看來他是真的不瞭解她。
「對呀!我喜歡跳舞,不過我的舞蹈細胞很差,我大學體育選修舞蹈還差點被當,不過我是真的很喜歡跳舞喲∼∼」
嗯∼∼他可以理解。「你從小在美國長大,怎麼中文會這麼好?」這是他最疑惑的事情,連發音都矯正得字正腔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