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深切的自責及心痛是藍焰離開局裡前,迪臣最後捕捉到的表情,這個發現讓他心急,他想要是藍焰膽敢再傷害小洛半次,他這個做叔叔的一定不放過任何欺負心肝侄女的傢伙,包括藍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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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她相信今天一定是她面臨世界毀滅的好日子,一大早就必須面對他的冷臉,晚上又……她真是好狗運呀!
寒洛一邊掉淚,一邊嘲諷地狂笑著,早在他揮下那正中她臉的重拳之際,她的心就隨著撞上辦公桌而碎成片片,她還真幸運,才一確認自己的真心後馬上被急速毀滅,什麼話她都再也不想說了,愛上了他又如何,原本就怕受傷害的心到頭來不也被輕易擊碎?再多深濃的愛也比不上他如此殘忍的一拳,不是嗎?何況他有茵茵,她算什麼?脫韁野馬罷了,嚴重阻礙到組員的行動,她明白,她都明白呵!
遠離了市區,寒洛走到海邊,淚仍不停流著,她不打算擦乾了,夜晚的海邊只有她,沒人看得見的。
「嘿!是你啊!真巧。」一陣男性嗓音響起。
寒洛認出來人便轉回頭,那是她在警局裡最常抬槓的對象——柏辰司。
算了,先發洩完再說。這麼一想,寒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柏辰司粗壯的手臂便趴上他肩膀大哭。
「喂!你……幹嘛?我跟你可是水火不容的,你怎麼……好好好,不哭了,別哭……」柏辰司笨拙地輕拍她的背,他可從沒安慰過女孩子,想不到頭一次安慰的對象竟是她這個得理不饒人的禍害,她也會哭?她一向很堅強的不是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看她哭得這麼難過,他也無可奈何地充當她發洩的工具,只要她別拿他來練身體就好。
寒洛沒有大喊大鬧,只是在他懷中啜泣著,但他卻覺得她心中含帶濃濃的酸楚,這種哭法讓他也替她難過。唉!原本一個能把他罵得無地自容的開朗女孩兒究竟是遇到什麼事?讓她傷心難過成這樣。柏辰司心中有著疑問。
「你沒事吧?」
她的雙眼腫得跟核桃般大,終於在抬頭察覺到他的關心詢問而止住了哭泣。
「沒有。」吸了吸鼻子,寒洛用滿是謝意的眼神正對著他。
「喂!你們女人一天到晚都有用不完的理由哭,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會是為了朋友。」柏辰司低頭瞧了瞧自己濕濡一大半的襯衫,自認倒楣地苦笑。
「你的表情似乎對我很不滿,但我不想跟你吵。」寒洛不希望他真的當她是敵人。
「不吵就不吵,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柏辰司不太敢相信,他們居然沒有一見面就吵,原來心情低落的女孩子都很容易妥協啊,她是為了男人而哭嗎?他覺得看樣子很像。
「我打算回警局了。」她一手大剌剌地抹去臉上殘留的濕濡。
「就這樣。為了男人而哭不值得的,看你一臉墮落的樣子就知道了。」柏辰司懂得察言觀色,尤其是這一張毫無心機的臉。
「我以為自己一向隱藏得很好,想不到連你都看得出來,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她眼神一黯,臉上的苦楚更是明顯。
他開始猜測那個男人是誰。「來玩的,順便躲相親,我爸媽快逼死我了。」一提到家裡時時刻刻都在算計他的兩位高人,柏辰司翻了翻白眼。
「我明天就走,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寒洛疲憊地望著天,希望她是真的累了。
「喂!你想拖我下水啊。我可沒那個膽,不過替你整整他也不錯啦!」柏辰司不是真的愛跟她吵,只是為了好玩,何況幫她一次忙也沒哈大不了的。
「沒用的,如果是惹他吃醋什麼的,那免了,他對我沒感覺。」寒洛輕扯出一抹淒涼的笑。
「你肯定?」他絕對不信。
「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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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去了哪裡?任何她可能停留的地方他都找過了,他甚至想翻了這塊國土,但仍不見她人影。該死!這一切都該歸咎於他,如果他當時能冷靜一點聽她解釋,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個地步,為什麼他就不肯承認自己相信她?為了顧面子嗎?這該死的顧面子卻因此而讓他鑄成大錯!自己真是無藥可救了。
要是她出事或是走失了……媽的!藍焰倍感惱怒地爬了爬頭髮,這個笨女人,非要他這麼擔心不可嗎?
「該死!」他咋罵道。他坐在飯店房間裡的床上,只差沒煩躁地拆了滿是她身上香味的床。
寒洛一打開門正巧聽見他吐出的怒罵,心漏跳了一拍,他真這麼不希望她回來嗎?她現在還真希望自己從沒遇見過他,不然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而這令人痛恨的一切卻全然是她造成的,她能怪誰?要不是她的分心,眼前暴怒的男人根本不會管她是死是活。
「寒洛?!」看見她的剎那澆熄了他的怒火,藍焰驚喜地衝向她,她沒事!太好了,她沒事他總算安心了。
「很抱歉我動手。」寒洛下意識感覺到臉頰上的灼熱感,心裡卻比皮下組織更痛。
「對不起。」他心疼地望著她,大手輕揉她頰上的紅腫,卻嚇著了她。
天啊!他為什麼對她這麼溫柔?這是夢嗎?太美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我……」藍焰在她抬起頭之際看見她因紅腫而顯得脆弱萬分的美眸,原本想責備她的話全吞進肚子裡,她一定不曉得她現在的樣子有多扯痛他的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痛不痛?」藍焰自然而然地興起保護她的念頭,那是一種跟對藍茵不同的感覺。
「不痛了。」寒洛低垂著頭,他的對不起實在太感動她的心了,是什麼原因讓冷傲的他神經錯亂,她不懂。
「你到哪裡去了?你對美國很熟嗎?隨便亂跑。」她的防備讓他深感逾距,心中暗自咒罵了聲,但他們的關係……
「走走而已,再兩天,茵茵會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問她為什麼偷溜回國,相信她不會再躲你了。」寒洛微笑道。她真誠地祝他們幸福,在她心中,好朋友既然是他終年掛念心繫的人,那麼理所當然,她這個局外人就該幫忙,即使心在淌血,也比不上他的心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