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
藍焰淡漠的命令讓眾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同時心裡也浮上問號,不知為什麼他的脾氣總是這麼令人難以猜測,時好時壞。
寒洛盯著他的背影,一抹訕笑浮上她嘴角,心想惹上他就必須有心理準備,尤其是當這個人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愈來愈該死的重。
「小洛,你沒事吧?」迪臣想了下,乖侄女似乎是無可避免地碰上了感情這回事了,她的眼睛就是出賣她的兇手。
「我上車了。」她不否認,因為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承不承認對她已經不重要了。
表面上,她事不關己似的笑容可能讓別人完全感覺不到她心中的感受,但迪臣說什麼也是她的親叔叔,當然不是別人,他不禁佩服乖侄女擅於隱藏心思的能力,但在此時他發覺自己居然厭惡起她硬要壓抑自己的念頭,在她這種年紀,不該老是公式化地過日子,除了談論公事及任何無聊話題,就是絕口不提感情世界。
這種滋味是苦的吧!寒洛暗忖著。好像多看他一眼,椎心刺骨的感覺就更深,但她不會為他掉一滴淚,她信任自己的堅強絕對能夠撫慰傷口,只是到時她不知是否承受得了自己安排的結果。
第五章
美國聯邦調查局
行動組才一結束任務,全體組員便籠罩著一股低氣壓,沒人敢開口對正怒火中燒的低氣壓中心吐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原因是他現在給人的感覺跟一顆新型原子彈沒啥兩樣,至於怒氣針對的對象就是神色也好不到哪去的寒洛。
「誰准你擅作主張的?」終於忍無可忍的,藍焰將腹中所沉積的火氣咆哮而出。
寒洛瞪著口出「狂言」的傢伙,心想她該答話嗎?所有在場的人似乎無人能有勇氣替她辯白。
見她不回答,他冷冷地說:「我不重複同樣的話。」她以為不說一句話就沒事了?笑話!她以為她的身份夠資格嗎?藍焰的口吻不含半點人氣。
「難不成你希望准我的那個人是你?」寒洛氣得舌頭只差沒打結,她最恨人家誣賴她,尤其是眼前的大混球!她承認自己是分心了,但卻沒料到他的行事如此迅速,將她遺落在第一個搜查定點仍完全沒感覺地繼續往前走,最後還得勞煩他勞師動眾回頭找她,但後來也有其他組員走丟了不少次,甚至花費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回他們,為什麼只有她在一下任務之後就被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真是高明,她這下就是跳到長江也洗不清了,這該死的男人還真懂得如何打擊她的自尊。
「還有話說!你以為我們有多少時間執行任務?既然是新來的就應該清楚自己的工作,你有沒有大腦?」藍焰無視於周圍投射於他的求情眼神,他不會認為她有足夠的理由為自己辯解。這個笨女人!要是沒頭沒腦地闖進敵方的地盤,她是沒機會坐穩目前的職位的。
他說……什麼?她沒大腦?真感謝上天給予她這個爛腦子,她就是沒大腦才會一頭撞進愛情這死胡同,她就是沒大腦才會愛上他這個老愛刺傷她的男人,不是嗎?她暗忖著。
寒洛充滿控訴地瞪著冷若冰霜的他,心想好一個不留情的上司呀!她唇邊崩潰般地扯出一抹譏諷極至的冷笑。
此景看在身旁迪臣的眼中,讓他心疼不己,她的笑中帶苦再再顯現她的痛,然而冷如寒冰的藍焰似乎不屑知道,唉!他可憐的小洛……
「正巧我沒有。」寒洛將眼光調低,直到身下的地板為止,她發現映在它表面的自己醜陋極至,那張從不輕易沾上淚珠的臉蛋至今是何等的痛苦,那上面始終沒沾淚,然而一雙眼眸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被陣陣濕熱的氳氣給侵佔了。
迪臣錯愕且擔憂地望著眼前已承受太多打擊的寒洛,現在的她好陌生,她為什麼不為自己辯白?她不是一向最痛恨人誣賴她嗎?怎麼現在卻詞窮了,就因為她恨不下去?他暗忖著。
「你根本不夠資格再待在這裡,我的行動組沒有你這種組員!」藍焰口不擇言地將所有刺耳傷人的話全盤托出,但這些氣話始終不是他真正的意思。
「你說什麼?」寒洛氣極了,讓人誤解已經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而誤解她的人竟然還是她所愛……用盡全力,她朝他左臉揮出一拳,正好不偏不倚正中目標,馬上惹來辦公室所有人的驚呼。
「小洛,住手。」迪臣上前抓住她正欲揮出第二拳的右手,手上早已紅腫一片。
藍焰轉頭面向她,他危險地瞇起眼,他沒料到她竟敢動手打他,這麼一拳對他來說雖然算不了什麼,但她當場給他的難堪已經控制不了他到了極端的怒火,因此他毫不留情地回了她一拳,不當她是女孩子。
「砰!」一陣物體撞上辦公桌的聲音震醒了失去理智的藍焰,更嚇呆了旁邊的眾人。
「小洛!」迪臣萬萬想不到脾氣一向很好的乖侄女居然打人,而且對象是脾氣差到底的藍焰,哦!老天,她所受的傷……「小洛!」他欲扶起跌坐在地上狼狽的她,卻被她倔強地撥了開。
寒洛僵硬地站起身,舉起手在臉上抹著,哽咽聲清晰可聞,站起身,她步履蹣跚地走出眾人的視線,不想多留下來一秒。
她哭了?!迪臣頹然地瞪著她孤寂的背影。
心整個沸騰著震驚與不捨,藍焰倏地僵住了身子。自己對她做了什麼?哦!不,瞬間,眾人不置信且憎惡他的神情澆熄了他僅存的希望,他真的傷害了她!準備無誤地。
該死!他沒有想傷害她的意思,他所說的一切都是氣話,他是喪失了理智才會狠心傷害她……她哭得令他心疼,讓他像被狠狠揪住般難受,她一聲聲痛徹心扉的抽噎正扯痛他,她怎麼能哭?她的陽光笑呢?他一定要找回她,並且跟她道歉。他暗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