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麼辦?難道要把她送進育幼院?」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這就是身為人母應該講的話嗎?曾經是那麼疼愛自己的媽媽,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深呼吸一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彷彿又回到那時候置身冰窖的感覺。
被人當皮球踢的感覺已經夠糟了,更遑論踢球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母,那根本就像是天塌下來。
那年她才十五歲,正值年輕氣盛的時候,不願束手無策的等著被遺棄,寧願先拋棄他們離家出走。
反正他們也不會在乎,爸爸只要有外頭那些鶯鶯燕燕就好了,媽媽只擔心有沒有錢花,她的出走說不定反而讓他們鬆一口氣。
對這個世界來說,她的存在說不定是多餘的。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一雙溫暖的大手向在街頭孤立無援的她伸來。
是阿俊學長!他的笑容就像寒冬中的暖陽,為她的生命注入一線生機,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樣,把他當成救命的浮木緊抓著不放。
即使後來媽媽來找她回去,她也堅決不肯,寧願在外面租房子住,甚至連學業也是靠自己半工半讀完成。
當然,這段時間阿俊學長對她的幫助也很多,所以在他提出交往的要求時,她幾乎毫不考慮就答應。
因為她認為,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阿俊學長這麼好的人。
一直到現在,她還是這麼認為。
只不過,在心底隱隱蠢動的不安是什麼?
雙手環抱著自己,她屈膝縮成一團,把臉埋在其中。
好冷!
當初貸款買這間公寓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可是她搬進來之後,還是常常覺得少了些什麼。
對了,或許會感覺這麼冷,就是因為少了那樣東西。
「叩叩叩……」
只要能跟阿俊學長結婚……
「裘榛——」
再生幾個小孩……
「能不能出來一下?」
這樣子的話……
「你睡著了?」
或許就會有家的感覺……
「裘榛?」
然後……
「醒醒,小懶豬!」
就不會……
「別再睡嘍!太陽都曬屁股了。」
夠了!現在是晚上,哪來的太陽啊?裘榛拍一下桌子,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氣勢洶洶的跑去開門。
「你……」看見慕離劭在黑暗中捧著插了問號蠟燭的生日蛋糕出現在門口,她一時呆楞得說不出話。
「生日快樂!」
她盯著蛋糕,有著一瞬間的傻楞,眼眶不知怎地熱了起來。
「今……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那你……」
「雖然明天才是你的生日,不過我怕你明天很忙沒有空,所以提早今天幫你慶祝。」
啪!房間的燈被他關掉,黑暗一時兜頭攏過來,唯一的光亮就只剩下蛋糕上蠟燭的火。
儘管如此,裘榛卻不覺得孤冷,反而有種好暖好暖的感覺。
「謝謝……」她不知道有幾年沒過生日吃蛋糕了。
以前是因為窮,日子都快過不下去,哪還有什麼心思過生日,即使現在生活比較寬裕,忙碌的日子也常讓她忘了自己的生日,就連阿俊學長,頂多也是一通電話打來,說聲生日快樂而已。
像這樣捧著蛋糕讓她吹蠟燭的,他還是頭一人。
「別客氣!在許願之前,要把這個戴上,聽說許願會特別靈。」慕離劭照著簡尚寒的吩咐,把其中一枚尾戒給她。
雖然他強烈懷疑,這種蠢舉動可能是某種行銷策略,不過他還是把尾戒戴在手上,反正他最近剛好犯小人。
至於裘榛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因為她很久沒過生日,也許這是最新的過生日方法,所以也就乖乖的把尾戒戴上。
「好了,快許……哈啾!」慕離劭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還好吧?」她有些擔心的望著他。
奇怪,他的頭髮怎麼在滴水?
「沒事、沒事,快許願!」慕離劭輕扯嘴角微笑催促。
她卻蹙著眉頭瞪著他,「你該不會是淋雨跑去買蛋糕吧?」真是笨蛋!
「當然不是!」他鄭重否認,瞧著她不信的眼神,才不情願的咕噥道:「我出門的時候還沒有下雨。」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不會等雨停了再回來?」
「不過是一點小雨而已,不要緊。」說是這麼說,他還是忍不住連打了三個噴嚏。
「你先去換衣服吧!」這麼冷的天氣還淋雨,不感冒才奇怪。
「等一下,你先許願,蠟燭就快燒光了。」
面對他的執拗堅持,裘榛既無奈又好氣,胸口卻被不知名的情緒給撼動。
他只不過是她的上司、她的房客,卻願意為她做這樣的事,為什麼她的親生父母卻不能用同等的方式對她?
「你怎麼哭了?」慕離劭還沒問完,蠟燭就被她突然吹熄,他忍不住哇啦啦的大叫抗議,「喂喂,你要吹怎麼不通知一聲?」
「你不是叫我快吹嗎?」她理直氣壯的反駁,黑暗中的淚光卻閃著笑意。
「是沒錯,可是……」啪!燈光突然一亮,慕離劭眼睛一晃,話戛然而止。
裘榛從他手中接過蛋糕擱在一旁的桌上,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條乾毛巾放到他頭上用力的亂搓亂揉。
「喂喂喂,你在幹什麼?」他連忙從毛巾底下逃脫,拯救自己被凌虐的頭髮。
「幫你把頭髮弄乾啊!」她故作無辜的眨眼,拿著毛巾又要往他頭上蓋去。
想當然耳,慕離劭一定是跑給她追。
「謝謝你,我自己弄就行了。」
「別客氣,讓我幫你嘛!」
「不用了!」
「喂,你別跑啊!」
小小的斗室內,展開一場小小的追逐戰。
第五章
哎呀呀,頭怎麼這麼重?
慕離劭皺著眉頭,勉強從床上爬起來。
一下床,就看到擱在椅背上的毛巾,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昨晚追逐戰的最後,裘榛被椅子絆倒,千鈞一髮之際他及時回身救了她,卻也被她壓在地上。
「嘿嘿嘿,被我抓到了吧?」裘榛渾然不覺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只顧著拿她手中的毛巾要來糟蹋他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