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來點,再過來兩步,最好西夏人先跨進來,那麼他就可以……
「這裡你不能進去,要逃往別處逃。」只是兩人到了門邊,卻忽然停下,這時羽衣說了句漢語,那西夏漢子竟也以生硬的漢語回了一句。
「無處可逃,我……回不去。」說罷,西夏漢子推了羽衣一把,她踉蹌地跌進門。
敏銳的羽衣一下子就注意到躲在門邊的郎兵,看見他臉上絕冷的表情,她大嚷:「不……」
然而她話還未出口,郎兵已經對著跟前進門的西夏漢子送出一刀,使得他嗚咽一聲,手上的長刀掉了,人也往外頭倒去。
郎兵雖然行動不便,可卻不敢停頓,他持著刀跳出門外,立刻又往西夏漢子身上撲去,以刀柄持續敲著西夏漢的頭顱。
腹部受創的西夏漢子雖然措手不及,但被郎兵壓著的他仍是使勁掙扎,擋住迎面而來的攻勢,最後更是用力一攤,與郎兵在沙地上翻滾了起來。
霎時,白冷的月色中,僅見兩條身影拚死糾纏,而由他們口中發出的低吼,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兩人纏鬥良久,郎兵好不容易又將西夏漢子壓制在身下,他高高舉起刀,準備往下重擊。
「郎兵,別殺他,他已經受傷了!」
羽衣突來一嚷,讓郎兵分了神,他低頭望住西夏漢子腹間汨汨流出的鮮血。
好多血!原來在他以刀柄重創他腹間之前,他已經受了重傷?
「郎兵……」羽衣上前想阻止。
「別過來!唔呃!」分心的一瞬間,郎兵的下頷突然被重擊,他往後一倒,而奮力爬起的西夏漢子,扭轉情勢地一舉壓在郎兵身上。
他一手掐住郎兵的脖子,一手自腰間摸出短刀,退掉刀鞘,毫不遲疑地就往郎兵的胸前刺下……
「不可以──」羽衣驚叫。
「啡──」不知何時,原本該已熟睡的寶駒竟然從一旁冒了出來,使勁全力,對準西夏漢子的腹間就一頭就撞去。
因為力氣用得足,是以悶熱的一聲肉響之後,西夏漢子就飛到了三尺之外,而且倒地不起。
打鬥結束,前一刻的叫囂聲也在剎那間消失,只剩下風聲和三人的喘氣聲。
西夏漢子的鮮血沾上了寶駒的額頭且流到了唇邊,他因為害怕而狂喘著氣;羽衣盯住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西夏人,胸臆間頻頻起著騷動。
而差點喪失的郎兵,則是站了起來,看著羽衣楞然的面容,朝她走去。
「你沒事吧?」郎兵跪在羽衣身邊,大掌撫上她的頰。
盯住郎兵擔心的眼眸,羽衣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裡仍然極度混亂。
一旁的寶駒也站了過來,郎兵一把將他攬進臂彎裡。
好久,三人就這麼依偎著,直到郎兵說:「我得到軍營一趟,你們都進屋子去,別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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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們別跟來,他們還是跟著來了。
將西夏漢子處理好,羽衣牽著寶駒抖顫的小手,跟在郎兵的後頭,三個人來到了軍營附近,而遠遠地,他們就已瞧見天際一道腥紅的火花。
「是西夏人放的火!」郎兵一急想走快點,可卻使不上力,他努力以右腿跳著走,但是卻沒辦法阻止受傷的左腿不發疼。他咬著牙,直到手臂被人一攙。是羽衣!
「你不必扶我,我自己走就好……」原想婉拒羽衣的幫忙,但當他望進她的眸子裡時,卻被她的眼神給懾住。
「你想救人是不是?如果是,那麼就別拒絕我。」羽衣認真地說。
聽她這麼說,他亦不再堅持。只是由她攙扶著,本以為會比自己走來得快一些,但他卻全然沒料到,他那受傷的腿根本不需要出力,就已跨步如飛。
怎麼了?難道她不僅看起來輕飄飄,就連走路也比一般人快上許多?
羽衣不但攙著他,另外一隻手還牽了個寶駒,當下雖然算不上在飛,可速度卻也極快。
才一眨眼,三個人已到了軍營前面。
「去吧。」羽衣將手一放,牽著寶駒退到了後頭。
看著他倆,郎兵縱使心裡有疑惑,可眼前軍中有難,他不得不先將困惑擺到一旁。
於是郎兵獨自往軍營入口處走去,由外往內望,怕不只是三、四個帷帳遭殃,而進到內處,裡頭根本已經是一片熊熊火海。
該死的,再這麼燒下去,難保不殃及東邊的軍火帳!
「你!」他拉了個正慌張奔跑的士兵,「除了失火,營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我……我不曉得!」士兵一臉驚慌失措。
看這士兵的樣子,怕是只顧著逃命吧?郎兵放開他,繼續往主帳走,半途上他又攔下了個年紀稍長、看來有點歷練的士兵。「帥營沒事吧?」
「將軍無恙,正催促著救火。」他滿臉煙熏,該是剛從火場出來。
「那軍火帳呢?現在吹西北風,如果不快點移帳,再照這種速度燒下去,可能會……」
「你是誰?」突然,那士兵問了,郎兵這才注意到自己是穿著便裝進到營裡來的,要不是裡頭亂的很,要不然他可能連衛兵那一關都過不了。
「我是都頭,你快點照我的話去找人移帳。」
「都頭?通令呢?」
「我急著出來,沒帶在身上。」
「士兵,把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趕出營,別妨礙救火!」那人立刻招來兩個名卒。
「我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就算你要幫忙救火也不可能。」顯然他已注意到郎兵的行動不便,「你是城裡的人吧?快點離開營區重地,否則就要抓起來了!」
「等等,我真的是個都頭,你不認識我,可以去問其它士兵!」兩隻手臂分別被人架著的郎兵大嚷道。
「慢著,放了他!」就在他即將被人強行拖離的同時,有人喊了。
一看,正是今天早上與他談話的另一名都頭。
「你來得正好,這些兵不認得我,居然把我當成平民驅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