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救命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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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他們是來增援的禁軍,不認識郎兄是正常的,而且郎兄現在也不再是都頭子。」

  禁軍?難怪……但是……「你說什麼?什麼叫我不再是都頭?」郎兵不覺愕然。

  「今午上頭發出了調派令,就在你離開營區之後,所以你可能還沒有注意到。不過往好的來想,這樣郎兄以後就不需要出征,只需要負責後頭的工作,這樣不也很好嗎?」

  「好?」軍人不上沙場,那還叫作軍人嗎?那是哪門子的好?「我去找司官。」

  「調令發下來了就不會更改,找司官也沒有用,郎兄,我勸你還是早日看清,人說執政如帶兵,戰場又如刑場,能不能沖,如你我這等人該比其它人瞭解,你……」

  「不用說了。」腮幫子緊繃,苦水亦往肚子裡吞,雖然郎兵自己也明白情況,但要他承認自己沒有用,真是太難了。

  「郎兄若是能夠體諒當然最好,那麼就這麼著,我還得指揮士兵滅火。」

  「等等,這次入城的西夏軍都抓到了嗎?」郎兵喚住那人問道。

  「共十一個,禁軍逮到十個,一個仍在搜捕中。」

  「不必搜了,如果只剩一個,那麼那個現在就在我的院子裡,你叫人過來帶吧。」郎兵把話說完,背過身,緩緩地往營區外走去。

  對照著軍營內的人聲喧囂,營外的長街顯得蕭索非常。漠地的夜風極大,隨意刮來,就在街上捲起了細沙,那細沙撲上郎兵的身,將他的衣擺一掀。

  郎兵下意識地低頭一看,首先瞧見的,自然就是那條廢了的腿。

  廢了的腿,廢了的軍旅生涯?哈,此刻的他看起來是不是很落魄呢?郎兵一直走到等在外頭的羽衣和寶駒兩個人面前,才停下腳步。

  他望住羽衣,看著她異常蒼白的臉龐,和那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眼神。

  她是不是有話跟他說?比如一些安慰的話。也許吧,也許現在的他真的需要一些溫暖、一些安慰,因為他真的撐了好久好久。但是,他卻不願羽衣真的在此刻說話,現在他只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想想這一切。

  「回去吧。」郎兵丟下這句話,就逕自走向來時路。

  才走了兩三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聲響。郎兵回過頭,看見羽衣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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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 土屋

  坐在臥鋪旁,郎兵與羽衣的角色對調了,先前,都是羽衣照顧他,而現在,則由他替她處理頸子上,那道被西夏蠻子挾持所受的刀傷。

  他擰了條濕布,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因為血已凝干,是以手勁稍嫌過重的他,還是將她搪瓷般的細緻肌膚擦得泛紅。

  她是好人家的女兒吧?縱使不是,也必定不是一般人。而且她應該學過所謂的江湖武術,因為她的腳步以及身形是如此飄然,假使有一天,她真的像隻鳥在他眼前飛,他可能也不會太訝異。

  「嗯……」沉思之間,臥鋪上的人已然轉醒,羽衣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郎兵總算鬆了口氣,因為昏過去的她,皮膚是冰涼的,氣息是淺弱的,有點嚇人。

  看住那張近在咫尺的古銅色臉龐,醒過來的羽衣未發一語。

  「覺得怎麼樣?還不舒服嗎?幸好傷口不深,如果再往下個幾寸,喉嚨可能就斷了,沒想到你居然哼都沒哼一聲。」

  郎兵繼續擦拭著她頸間的血漬,擦著擦著,專注於傷口上的視線又移回她臉上,與她四目相對。

  「不會痛嗎?」他這樣牽動她的傷口,連男人也要皺眉的。羽衣搖搖頭。

  他的目光又落回她的頸間,「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那麼晚了還在屋外?」

  「我……睡不著。」

  「睡不著?」他唇間不覺揚起一道莫名的笑意。難不成她也跟他一樣起床上茅廁?「你很倒霉。」

  「倒霉?」羽衣不解。

  「睡不著你到外頭吹風,居然碰上了壞人,這不叫倒霉叫什麼?如果不是我也剛好起來,你可能已經沒命。但是話說回來,那個西夏人可比你更倒霉,如果沒有挾持你,他可能也不會被逮到。」郎兵拿來金創藥粉,準備灑在傷口上,靠在她肩上的手臂卻忽然感到一陣微細的震動。

  「你在笑嗎?」

  從她來到這裡,他從未真正見她笑過。

  「你這種笑哪叫笑?」手上的小瓶一傾,藥粉均勻散出,布上了傷處。他覷了羽衣一眼,還是沒見她有一絲疼痛的反應。他真是服了她了!「你為什麼會說西夏語?」

  他突然一問,問得羽衣怔忡。「我聽見你跟那個西夏人說西夏話。」雖然他聽不懂,不過他曉得他們在對談。

  「我非……」也許是不安,所以她亟欲坐起來,但卻被郎兵按住了。

  「躺著。」筆直的鷹勾鼻上,一對眸子炯炯有神,「你只需要跟我說,你為什麼會西夏語,其它的我並不想知道。」

  也許對著其它人,他會盡力逼問,甚至將之交給軍營處理,然而羽衣卻不行,因為他儼然已把她當成了……家人。

  莫名地,「家人」一詞在他心底漾起了頗大的漣漪,令他心有所感,並在轉眼間生出一個想法。不知這個想法,她……可會答應與他共赴?

  肩頭傳來郎兵溫熱的掌溫,羽衣不太穩定的情緒,這才定了下來。「我……學的。」

  「學的?那麼就把它還給你的師父,在漢人的土地上說西夏語是找死,以後別再說了。」

  郎兵的一句話,突顯了蠻漢之間的衝突狀況,讓羽衣聽了感到十分無力。

  原來戰爭並非一定要刀槍相向,像他這般排斥的方式,就已經是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傷害了。

  「為什麼一定要打仗?」羽衣幽幽地問。

  處理好傷口,郎兵站了起來,背過身,將藥瓶擱上木桌,而後抬眼眺向小窗外的夜空。在沉默極久之後,他渾厚的聲音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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