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救命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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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有些事情愈是想它,就愈想不透,等你不想它了,卻又一直鑽出來煩你,好矛盾啊!」

  戰爭,帶走了他的爹娘;戰爭,迫使他在顛沛流離中長大;戰爭,甚至廢了他一條腿。既然戰爭如此殘酷,那麼他為何又苦苦執著於當一名戰士呢?

  為什麼?此刻的他既想不出來,也不想再想,罷了!

  郎兵回過身,看向床榻上的身影,他堅定的說:「羽衣,離開這裡吧!」

  離開?她以為他已經不再趕她了?羽衣驀地瞪大眼眸。

  話聲才落,房門就被人推了條縫,寶駒的頭探進房裡。

  「過來。」郎兵望著寶駒說。

  「喔。」寶駒聽話地進了門,走至床榻前。

  將寶駒抓到身前,郎兵低頭醞釀許久,這才把話給推出口:「羽衣,離開這裡吧……我們三個人一起。」

  第五章

  羽衣沒想到郎兵會跟她這麼說,因為他曾經是那麼堅持於戰事的一個人,而今他卻主動提出離開涼州,離開他土生土長故鄉的要求。

  他肯定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而意外地,她居然有了一種歸屬的感覺,就像兩雙懸浮的腳終於落了地一般。

  不過,離開涼州,並非他們想像中的容易!

  雖然跟著補給的隊伍出城,可以免去身份核對的大部分麻煩,但軍籍設在涼洲的郎兵,卻險些過不了關卡。

  幸虧他廢了一條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打不了仗,也幸虧守城的士兵有錢好說話,所以他早先私藏的一點醬菜錢剛好可以打通關,否則他們可能連一步也跨不出去。

  順利出城之後,他們跟著隊伍往東行,沿著南邊的雪山、烏鞘高嶺,一路越過無數個草原和荒地,雖然偶爾有驛站、逆旅可暫作歇息,但顛簸的路程卻非一般人所能負荷。

  「還要多久才到蘭州?」羽衣細聲問道。

  狹隘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異味,像是食物擱了好久的味道,再加上淡淡的馬糞及糧草味,聞久了讓人嗅覺不禁麻痺。

  「應該不遠了,我想今天日落前應該會進城。」走了七天七夜,外頭不是沙,就是石頭與貧瘠的草地,遙望高山上的積雪,卻無法感受到它的冰涼。在進入秋季之前,這種炙人的熱度恐怕是不會消失的。

  注意著馬車外頭的情況,郎兵回眼睇住羽衣,「你還好吧?」

  「我沒事。」

  「你的臉色不太好,讓寶駒靠到我身上來吧。」

  一直盤坐著的她,為了不吵醒正靠在她身上睡覺的寶駒,動作總是盡量地放鬆。

  寶駒似乎非常不習慣馬車的顛簸,自出城後的第二天,就開始嚷著要下車自己跑,只是郎兵當然不會答應。

  到了現在,一整天裡,他往往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窩在羽衣懷裡的。

  郎兵坐到羽衣身邊,想將寶駒挪開,豈料才動了下他的肩膀,他的頭便軟軟地往羽衣胸前栽去。

  「啡……」不僅如此,他還舒服地吟了一聲。

  「這小子未免也太幸福了!!」郎兵探人大掌,想將那顆不安分的頭顱扳回來,但他的手來到了羽衣衣胸前,卻忽然停頓,然後悄悄地縮回了手。

  見狀,羽衣只是微微一笑,將寶駒推進了郎兵懷裡。

  郎兵也跟著笑了,古銅色的臉上頓見一排白牙。他從沒想過,離開涼州以後,心情居然可以如此海闊天空。

  如果沒有羽衣,或許他這一輩子都會繼續待在涼州吧!即使腿殘的他已經無法再馳騁沙場。

  郎兵一直盯著羽衣的笑臉,直到一聲嚷嚷傳來──

  「快到蘭州了,兄弟;你和小娘子可以先將細軟整理好。」

  馬車前面探出一張臉,那是收了他們一點錢,讓他們搭順風車的老漢。瞧見一家三口溫馨的景象,他笑道:「還是有婆子好,娃兒有爹有娘好福氣,哪像我從小死了雙親,吃煙硝長大的,可憐兮兮喔!」

  聞言,郎兵與羽衣兩人面面相覷.──股甜蜜的滋味,同時在兩人心中滋長著。

  一家三口,很像的,不是嗎?

  與郎兵對望良久,羽衣噙著笑將視線落向馬車外,而這一看,竟有了意外的發現。

  「請問,那是……蘭州城嗎?」羽衣看往極遠處問著。

  「呵呵,小娘子好眼力,這麼遠就讓你瞧見了!那是蘭州沒有錯,像不像這大漠上的綠寶呢?只是人人都愛她,卻不是人人都能在那兒活得好的,想活得好還得要本事吶。」

  老漢扔下一串話,就縮回頭去繼續駕他的車。

  郎兵聽了也眺向外頭,窮極目光,他在天的邊際找到了一抹綠意,那綠宛若附在砂石上的苔蘚,少有而珍貴。

  蘭州,人人嘴中的大漠綠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又是否是他們三人的容身之地呢?

  「前頭的大哥,您曉不曉得蘭州的客店投宿一宿要多少銀兩?還有,哪裡有攢錢的活兒可干?」郎兵忙問著駕車的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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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的蘭州,溫柔地宛若處子;而白天蘭州,則像個熱情的小姑娘,白燦燦的陽光雖然比涼州收斂,但還是很曬人。

  翌日清晨,郎兵打開旅店廂房的窗子,讓日光抖落一室,往外一看,遠處街頭的擾嚷也傳到這頭來了。

  「天亮了?」

  「嗯。」郎兵回頭望著兩個擠在床榻上的人。羽衣已經醒來,而寶駒則還蜷縮著,於是他嚷:「寶駒,起來!」

  「唔……」他蜷得更緊了。

  「別叫他,讓他多睡點吧,看來他是真的很累。」將薄被往寶駒身上蓋去,羽衣下了床榻。

  昨兒夜裡進了蘭州,他們離開商隊自行尋找落腳的地方,因為盤纏有限,所以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還算乾淨,價格低廉的旅店。

  「在車上睡了好幾天了,看起來也沒病,一直睡下去也不是辦法。」

  「讓他睡吧。」羽衣朝郎兵走了過來,憑著窗,看往外頭。

  這裡就是蘭州嗎?的確和涼州相差很多。外頭好多生龍活虎的人,全聚集在一條街上。從這頭雖然看不到市集,但經由風傳遞過來的人聲,已讓羽衣感歎;同樣的一片藍天,同樣的一片土地,相差不過數百里的距離,竟是南轅北轍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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