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救命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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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那個風,是……是從外面吹來的嗎?可能是吧!因為他極其敏銳的耳朵可以聽見屋外的夜風,正咻咻狂響。

  看住女子身後的門,又睇住毫無異狀的她,寶駒想起什麼地轉身看著郎兵。當他瞧見俯臥在地上的郎兵時,心裡忍不住又生出了古怪。

  人是真的倒下來了啊,可是為什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寶駒忍不住又再度望回女子,認真地盯住她的臉,想從她始終平靜的表情上,看出一點點的端倪。

  「唔……」孰料此刻好端端躺在地上的郎兵,竟發出了聲音,他的手先是拳緊,而後又放鬆。

  也許是因為昏倒的關係,所以他沒法控制,又或許是因為姿勢的緣故,壓迫到他已然滿脹的下腹,那可憐的郎兵,就這麼在兩人的注目之下,解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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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郎兵再度清醒,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因為屋外又已天黑了。

  睜開眼,郎兵首先望進的是牆上搖曳的燭光,耳邊聆聽著屋外急迫的風聲,他的腦子裡是片刻的空白。

  發了一會兒怔,他終於好不容易想起他「睡著」之前的事。

  「該死的!」霎時,他的手往褲襠一抓,「呼!還好……」還好是乾的,要不然一個大男人當著一個娃兒和女人的面前……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郎兵不由得一陣緊張,但在瞧見那顆探進門的頭顱之後,他莫名地鬆了口氣。

  「要進來就進來,不需要偷偷摸摸地。」郎兵對著寶駒說。

  捧著一隻碗,寶駒慢慢吞吞走了進來,來到床榻邊,將碗擱下後,又準備出去。

  「等等!」他叫住他,「你們……你們吃了沒?」

  寶駒點點頭,於是他又問:「距離我昏倒,過了多久了?」

  「沒多久啡。」

  「什麼意思?外面天還是暗的,難道我只昏迷了一下?」見寶駒點頭,他思及某事地又急問:「那姑娘呢?在哪?」

  寶駒兀自走到窗邊,將破舊但尚且可以擋風的窗片往外撐去,比了比外頭。

  目光調向屋外,郎兵瞧見了一道白色身影,身影宛若紗般輕盈,在如水的月色中,一會兒左,一會兒右。

  「她在做什麼?」因為女子背對著屋子,所以郎兵瞧不真切。

  「晾衣服。」

  「晾衣服?晾什麼衣服?」濃眉擰緊。

  「褲子。」

  「你是說,她在晾我的……」頓時,郎兵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怪本來已經脹到極限的那裡,醒來時卻什麼感覺都沒了!「褲子是你脫的?」

  他盯著寶駒,希望他點頭,而他果真點了頭,不過點完頭卻又接著搖頭。

  「到底是,還是不是?」郎兵激動地問。

  寶駒瞧郎兵的臉色怪異,聰明地一溜煙兒退到了門邊,跟著說:「我們一起脫的。」

  「一起脫?」郎兵的嘴角頓時抽搐。

  再將視線落向窗外,看住晾衣女子,郎兵的臉悄悄地紅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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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沒記錯,每隔半個月該會有補給的部隊從蘭州來,補給隊伍雖然是官方的,但是為了安全,會有一些平民、商旅跟著他們過來,你要是想離開這裡,可以去問問他們,錯過這次,你們就得再等更久。」

  爾後一個月裡,郎兵不斷提醒女子,但她聽了,頂多也只是點頭響應,似乎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你有聽見我說的嗎?一個女人家帶著小孩在這種地方非常危險,我現在受了傷,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保護你們。」

  「我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對啡!」

  午膳時間,女子習慣地為三人盛著粥,桌上的一隻大陶碗裡,仍是只有蕎麥粥,一旁擺著每餐僅有的配菜──一小碟醃漬過的瓜。

  聽了桌前兩人的響應,郎兵不僅不解,更是發急。

  「為什麼我總認為你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要不是我沒辦法讓你們瞭解戰爭的可怕……否則……」

  「我和寶駒都見識過戰爭的可怕。」女子停下盛粥的動作,睇住郎兵那張修過邊幅,綰起了英雄髻,顯得清朗許多的臉。

  「你們……」唉,或許該跟他們說,既然見識過戰爭的可怕,那麼就更該瞭解和平的珍貴,而既然瞭解和平的珍貴,就更要清楚在涼州這種地方,那種東西是永遠找不到的!

  寶駒一個孩童也就罷了,但他真不曉得,她一個行動自由、思想自由的姑娘為何會這樣堅持,她究竟在堅持什麼?

  「也許你會認為我們很可笑,但是若是能在這裡找到一點平靜,或者一點希望,那麼再費力氣去翻山越嶺、遠渡重洋,又有何意義?」她說。

  「那萬一不能呢?」

  「……」經他這麼一問,女子沉默了。

  是呀,涼州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她想找的東西?在這裡,遠遠就嗅得到戰場上飄來的煙硝和血腥味,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

  只是雖是如此,此刻的她卻……

  看住寶駒,又看回郎兵,她聆聽到了自己的心音說著:留下吧!在他們身上,你可以找到人心最後的一點真,也許不是現在,但是試試吧。

  郎兵等著女子響應,但卻久久未聞她回答,最後更在她的臉上瞧見一絲微笑。

  可惡!這麼看來他好像再怎麼堅持也沒用!

  「算了,你們要怎樣隨便你們,不關我的事!」碗內已空,郎兵撐著桌面站起來,想再盛個半碗粥。

  「我來。」女子站起來,探手就想拿過他的碗。

  「這點小事我還可以做。」他伸出手想拿碗,卻抓上女子的手。他這一抓並未立即放去,而是與女子四眼相望。

  他並未在她臉上看到一般女子該有的紊亂反應,反而是他自己,卻因為她堅定且溫暖的眼神,心底忍不住微悸。

  霍地,郎兵鬆開手,並坐了回去。

  女子開始為郎兵盛粥,並輕輕喃道:「一間小屋,三個人住並不擠。」將盛好粥的碗送回郎兵的面前,她同時望向他看似訝異的眼神,「即使以前不是家人,但從現在開始,如果能互相照顧,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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