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是亂說一通吧。我覺得少夫人完全不像是那種不守婦道的人。」
那小廝見她仍不信,只好理直氣壯的說:「誰說的我是不記得了,可這事府裡頭人人都知道,還說少夫人去連升客棧會情夫的時候,坐的是啞叔的車哩!若少夫人心裡沒鬼,幹嘛讓啞叔拉車?」
「這……」小丫頭想不出話來反駁。
「是呀,妳想想,若心裡沒鬼,何必做這等讓人起疑的事兒。」那小廝見小丫頭終於無可辯駁,心裡有些得意。
「會不會是少夫人氣龍少爺和竹影的事,因此蓄意報復才……」除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會讓少夫人背叛龍少爺。
「唷!聽妳這麼說,彷彿還真有點道理。」小廝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盤算著將這最新討論結果散佈給其他院裡的人知道。
他們三人圍成一圈,嘀嘀咕咕,津津有味的討論辯證,完全沒發覺嚴大娘帶著個丫頭走入哲園。
「誰讓你們幾個不做事,光晾在那兒閒扯的?」嚴大娘帶著威嚴的語氣主貝問。
「啊……是嚴大娘來了。」三人必恭必敬的向嚴大娘行禮。
「方纔你們三個鬼鬼祟祟的,在說誰的閒話來著?」
「呃……沒有啊,嚴大娘您誤會了……」三人慌忙陪笑,猛搖頭否認。
「沒有就好。無端編派人閒話,是在造口業,知道嗎?」嚴大娘雖然知道他們正在討論近來府裡頭的流言,但她目前不打算追究這些旁枝末節,因為她知道若是不找到謠言的根源,一舉去除,這些葉脈只會越生越多,弄到最後筋疲力竭,卻不見成效。
「是。多謝嚴大娘教誨。」三人擦擦額上的汗,暗自慶幸嚴大娘沒有深究。
「少夫人呢?」嚴大娘問。
「這……奴婢不曉得,要問梅香姐。」小丫頭如實回稟。
「妳是怎麼當的差,連少夫人去哪兒了都不知道,還得問梅香?」嚴大娘不悅的說。
「呃……嚴大娘您息怒,不是小的們不用心當差,而是……而是梅香姐要我們沒她的吩咐,一概別管少夫人的事,只要管好園子裡頭的活兒就好。梅香姐說少夫人那兒有她全權負責呢。」既然有人負責,那麼她們這些人自然樂得躲懶。
「一派胡言!」嚴大娘喝叱。
「嚴大娘息怒哪!」幾個人見嚴大娘變了臉色,連忙跪下求饒。
「人家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沒想到我才幾日沒注意,你們竟懶成這德行!你們幾個小猴兒快去找少夫人,這筆帳我稍後再和你們幾個算!」嚴大娘號令眾人。
「是!」小丫頭和小廝慌慌忙忙的起身尋人。
「唷!嚴大娘,是您來了,快請進。」梅香聽見園子裡的吵嚷聲,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少夫人呢?」嚴大娘悶不吭聲的進門。
「少夫人在後花園裡呢,梅香這就去喚人。」她機靈的二順,打算告退。
「不用了,我已經讓人去找了。妳站著,我有話問妳。」
「嚴大娘請說。」梅香笑答。
「這些天來,源府裡頭關於少夫人的傳聞很多,妳曉得嗎?」
「梅香是曾聽說過一些。」她一臉姻一然的承認。
「妳是少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妳覺得這些話的可信度有多少呢?」嚴大娘繼續問。
「梅香認為這些話全是謠言,不知是誰編派出來惡意傷害主子的。」梅香振振有詞的替楚寄悠辯解。
「哦?那妳曉得這些話都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呵呵……梅香雖是主子的貼身丫鬟,可嚴大娘也知道,梅香真正服侍主子的日子並沒多少天,這些奇奇怪怪的流言打哪兒傳出來的,梅香真的不曉得。只不過梅香從來不信這些謠言,見源府裡的姐妹們說閒話,梅香還要制止她們別亂說呢。」
「是嗎?才伺候少夫人沒多少時日,看起來妳對少夫人倒是滿瞭解、滿忠誠的樣子啊。」嚴大娘打量了她一眼,喝口茶繼續說。
梅香眼睛一溜,知道自己方才有些露了餡,便聰明的不再說話。
「方纔聽園子裡的丫頭說,妳吩咐他們少夫人的事情一概別管,由妳全權負責,有這麼回事嗎?」見梅香不答,嚴大娘笑一笑,若無其事的問。
「是。梅香曾這麼說過。」
「這是什麼意思?」
「梅香是怕府裡頭的流言傳得太過,擔心這些跟前服侍的人嘴拙口笨,一不小心將流言傳到主子耳朵裡讓主子難受,為了主子好,所以才這麼吩咐的。」
「聽妳的意思,莫非是嫌哲園裡頭管束不嚴?」嚴大娘故意問道。
「嚴大娘,您這麼說,真讓梅香惶恐了。梅香是老夫人房裡調教出來的大丫頭,行事作風和哲園裡頭有些不一樣也是自然的事,若有嚴大娘看不順眼的地方,還請嚴大娘指點。」
「好得很,連老夫人都抬出來了是嗎?」嚴大娘冷笑。
「梅香不敢。」
「不敢最好。龍少爺曾囑咐我好好照顧少夫人,若讓我知道少夫人在哲園裡受了委屈,我可不好向龍少爺交代。」
「嚴大娘,您說這話就嚴重了,梅香怎會讓少夫人受委屈呢。」她陪笑。
「我也沒指名道姓的,妳犯不著急著解釋。」嚴大娘笑。
「妳……」梅香有些羞憤的看了嚴大娘一眼,只是嘴巴上仍強忍著不說什麼。畢竟知道嚴大娘是哲園裡她惹不起的人物。
「奶娘,您找我?」楚寄悠一踏入房裡便問,完全沒意識到房內二人的劍拔弩張。
嚴大娘打量楚寄悠有些失神的表情,憂心皺眉問道:「寄悠,妳怎麼瘦了這麼多?風這麼大,還一個人到後花園裡逛,也不添件披風?」
「不礙事的。」楚寄悠低聲說。這些天來她沒事便往後花園跑,見了那些花花草草,她心裡的鬱悶多少能減輕一些。
「寄悠,這些日子,妳似乎吃了不少苦呀……」嚴大娘想起楚寄悠剛嫁入源府時臉上那活潑的神態。她仔細在楚寄悠臉上搜尋了一遍又一遍,卻完全找不著當初那抹純真的笑容,有的只是憂愁和苦悶:可是她卻猜不出這些苦悶和憂愁是誰給添上去的,只能歸咎於她過度思念源蒼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