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一群人去PUB跳舞,何續歲一個人坐在吧檯,看他們一群人跳舞跳得忘我。
「你不下去跳嗎?活動活動。」成潔問。
續歲搖搖頭,酒一杯一杯的灌。
台北有哪家PUB他沒去過。他以前甚至還要當藥頭賣大麻、K他命、搖頭丸,想來如璘是忘了他曾來自哪裡。再如何五光十色、墮落沉淪的生活形式他都見識過。
人只要經歷過靡爛、墮落的生活,再歸於平淡,心就會趨於平靜;心平靜了,再大的狂風驟雨,也掀不起一絲漣漪。
凌晨兩點,急促的門鈴聲吵醒了如璘。
門一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斯文男孩說:「不好意思,他喝醉了。」男孩很不好意思的看著如璘,驚訝於何續歲家裡竟這麼有錢,還有一個這麼美麗的妹妹。「可能會吐喔,他完全沒意識了。」
「謝謝你,麻煩你了。」如璘對著男孩說。
「那我先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再看一眼如璘。心想,如果世上真有精靈的話,那何續歲的妹妹大概可稱作人間精靈了吧。
唉,怎麼有人這麼好命,兄妹都這麼好看,家裡又有錢到有前庭花園。男同學有一點羨慕,回頭看了一眼易家大門,隨即發動機車,騎遠了。
「福伯,你可以把續歲抬上去嗎?」如璘見福伯一副吃力的模樣,知道背喝醉了的人最吃力了。
「可以的。」福伯將續歲抬到他的房間。「小姐,你去睡吧,我來照顧他,看來他可能會吐一個晚上。」
「沒關係的,我和你一起照顧他。」如璘拿著熱毛巾幫續歲擦臉,等待預期中的嘔吐。
結果,何續歲只是翻了翻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福伯,我想我們多慮了,他沒有吐,也沒有不舒服,你先去睡吧,有什麼事,我在隔壁,如果他不舒服,我再叫你。」
兩人折騰到半夜。如璘回房後睡沒多久,就聽見續歲痛苦的呻吟聲。
她趕緊折回;以往,總是他照顧她。她笑了笑。
他白著一張臉,嘴裡唸唸有詞的,「我要喝水。」
如璘連忙倒了一杯水給他,喝沒幾口,就像是要嘔吐的樣子。
吐吐醒醒的,本來蒼白的臉,慢慢恢復了紅潤。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喝酒。」如璘念著。
「小姐、小姐……」他迷亂的囈語著,「為什麼……為什麼……」說著說者,如璘居然發現續歲眼眶裡似有淚水。
「續歲,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我聽不清楚,什麼東西為什麼呀?」
「小姐……」他忽然張開眼,看了如璘一眼。「你是誰?長得好像小姐……」接著又逕自胡言亂語起來,「為什麼要改變?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陪你?為什麼……明明,我就是來守護你的,為什麼……為什麼……」
「小姐,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我愛你呀,不要再不理我了,我做錯了什麼嗎?我只有你了,這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為什麼不能和以前一樣……」
如璘的臉發燙了起來,原本扶著續歲的手變得有些僵硬;她的臉,也和續歲一樣,赧紅成一片。
續歲喜歡她?
她從來就不曾想過這方面的事。十六歲那年,續歲保全了她的性命和安全,而她給了續歲一個新人生。
接下來,她的人生就再也不孤單,因為有續歲陪著她,而她也喜歡陪著續歲;她最自在、快樂的時間都是和續歲相處在一起時,甚至爹地、媽咪都沒有續歲瞭解她的多。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已轉變成……她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有一天,突然綻放開來,然後散發出醉人的花香。
她還不懂得愛情,她只知道,續歲在她的生命中,佔著極重要的位置;關於情愛,與其說她不懂,不如說她根本不敢去碰。
她像個旁觀者,冷靜地看著周圍的人歡喜、憂傷;她似懂非懂的,只知道那一塊領域,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去碰觸的。
她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掌握,又如何去掌握一段感情?又何苦去牽制另一個人的人生。
她蹲了下來,看著因酒醉而皺著臉、表情痛苦的續歲。
「續歲,我不知道這樣做會傷害你,對不起……我們不要改變,我不會再改變我們的相處方式了,我們要相依相存的。但是,不要喜歡我,找個健康的女孩愛吧。」她將他皺著的眉撫平。
如璘輕輕的將門關上,臉還是紅得發燙。不是沒有收過情書,不是沒有被告白過,但如果那個人是續歲,就怎麼想怎麼怪異,她和續歲……是地萬萬沒有想過約結台冱。
第六章
他感覺自己躺在暖暖的雲朵裡,陽光溫溫的灑在他臉上。
然後,軟軟的羽毛不停地、來回地在他臉上拂過,輕柔地吹拂過他的肌膚……這是……這裡是天堂嗎?
然後,那綿軟的羽毛開始惡作劇似的不停在他鼻間拂過來又拂過去,柔柔癢癢的,他伸手去抓──
手被一隻細嫩溫熱的手給抓住,一個溫恬的聲音說:「續歲,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他仍是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那是……天使的聲音嗎?
何續歲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環境,窗簾大開,伴著陣陣輕風,藍色窗簾婆娑起舞,溫適的陽光灑了進來,床旁的易如璘一臉調皮的拿著羽毛來回的在他臉上拂動。
他坐了起來,發覺頭有點痛,用力抱著頭。「噢……我的頭。」
「知道痛了喔。」她手插腰,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然後遞給他一杯牛奶。「喏,喝完它,劉嫂說可以解酒。」
他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今天……恢復了?就像以前一樣。
何續歲自然是開心不已,不覺露出這一個多月來最開懷的微笑。「吃藥了沒?」
「一大早就叫我吃藥,你煩不煩。」她狀似不耐煩,隨即又綻開笑容說:「吃了啦,管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