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書房內有一扇門不知通往何處,她猜是廁所,於是打開了些湊過去瞧瞧,卻見它通往另一個房間。依稀間,她聽見有人在說話,才剛想要關上,就聽到谷子熙的聲音傳來——
「我真的好喜歡地。」
他的聲音和平素的冷淡、冷漠不同,像是充滿了無奈與失去了自信。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但既然是對著他母親說……那……那個「她」指的該是她吧?
儘管明白那不可能是真的,可莫名的,她的心仍為了那樣一句真誠的話而有了一絲……悸動。
她甩甩頭,關上門,揮去那異樣的情緒。不可能!既是假交往,怎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哼!那男人果真沒一句是真話!若她把他放在心上,那才真是有病!
她悻悻然回到剛剛的地方,沒一會,谷子熙回來了,看到她仍在那,似乎有一些意外。「我以為你會到處逛逛。」
「懶得去。」她撒了謊,實際上她的確到處去逛過了。
「是嗎?來這裡,很無聊吧?」他語調輕軟,其中似是摻了些……歉意?
「還好。你不陪你媽嗎?她今天生日耶。」
「我媽要我好好陪你。」
「是喔。」
然後兩人便沒再說話。谷子熙是無話可說,李潔栩則是真的不想說話。突然,李潔栩開口了:「你媽……人很好。」
雖然不明白李潔栩這麼說的用意,可聽到自己母親被人這麼稱讚總是開心的。「嗯。」
「所以你不覺得這樣欺騙你母親很要不得?」李潔栩回頭,面對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你剛剛說你不想步上你父親的後塵,可你現在的行為和你爸有什麼兩樣?」橫豎都是欺騙。
李潔栩的話讓谷子熙羞得面紅耳赤。由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設計」的內幕,仍自顧自地說得理直氣壯,讓谷子熙不覺地感到惱火。他沒有欺騙母親,他是真心誠意在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可偏偏這個女人一點也不瞭解,反倒教訓起他不該那樣欺騙母親……
真是夠了!
或許,真如母親所說,如果他不明確對她表示自己的感情,李潔栩永遠都不可能把他放在那樣的位置去思考。他,決定放手一搏!
「李潔栩,你為什麼討厭男人?」
「因為男人不是好東西。」她答得很順口,谷子熙卻聽得頭好痛。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以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說:「我現在就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存在。」
「嗄?」
「李潔栩,我喜歡你,我要追求你。」
第五章
「李潔栩,我喜歡你,我要追求你。」
平地一聲雷帶來的震撼,也不過如此。
記得那時她是怎麼回答的?
「谷子熙,你有病!」
然後她看到那男人臉色鐵青,幾乎是自暴自棄的說:「對,我有病,我有病很久了。」
……看!他自己不也承認了?
距那場莫名其妙的「告白」已過了三天,這三天裡,她都在台中巡視中部的門市,而她的手機顯然很安分,除了公事之外,不曾響過一次。
這樣的平靜正是李潔栩要的。
可就在她結束了三天的台中之行後,回到自己在台北賃居的小公寓時,竟看到那個她現在最最不想看到的男人站在她家樓下。
「你知道我今天回台北?」
「回台北?」谷子熙一臉的不解。他人靠在車門上,嘴上銜著煙,看來明明是很痞的動作,可由他做來卻十分有型。「我不知道你離開台北。」也難怪三天來都沒等到她。
谷子熙這樣的說法並沒有令李潔栩感到安心,只見她臉色更加青白。「該不會這三天你……天天都來吧?」
谷子熙沒有回答,只拿出隨身的煙灰缸捻熄了煙,以沉默代替回答。
這下李潔栩無言了。
她實在不懂這男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他的意圖何在。對,他說要追求她,可這樣的「告白」真的太過突然,讓她來不及消化,根本一點真實感部沒有。
或者該說.她完全沒有那種自己被這男人喜歡了的感覺。
她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谷子熙,你嘛幫幫忙,你不覺得自己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不覺得。」
李潔栩再一次無言。「好吧,那就讓我再說一次。谷子熙,我不認為你那天的……嗯,告白,是認真的。」
「我一直都是認真的。」谷子熙嗓音低沉,李潔栩沒有聽出其中的苦澀。「我不是說了我要讓你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存在?」
「你是說了。So What?」
「既然我說要讓你知道,那麼你就是當事人,所以我現在會在這裡出現再正常不過,怎會莫名其妙?」
還有這樣的解釋法……「我覺得你像個變態跟蹤狂。」她直話直說。
谷子熙咬牙,忍住即將爆發的怒氣。好吧,也許他無法完全否認這一點。「那是因為你不曾試著去接納。李潔栩,我倒覺得你說你『討厭男人』只是一種逃避心態。」
「這可奇了,我有什麼好逃避的?」
逃避再一次在感情中受到傷害。谷子熙本想這樣說,但他並不想真的去踩她的痛處,若是可以,他希望李潔栩早已忘記那件不愉快的事。
「既然沒什麼好逃避的,那你何不試著接納?有一個好男人當男友你並不吃虧。若是你哪天不要了,想退貨,我也沒意見。」
谷子熙的說法教李潔栩眉結打得更深。「這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可不會讓你碰我任何一根指頭,也不會給你什麼。」
這女人真是夠殘忍了。谷子熙好氣又好笑的說;「我說了喜歡你。」這可不是謊言。
可惜李潔栩並不相信。「不對吧?我以為這是你個人的沙文思想在作祟。因你看到我成天嚷著男人不是好東西而對我感到不滿,進而想要征服我,才會說出那樣莫名其妙的話吧?」
……小姐,你想太多了,他可沒那麼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