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熙當然明白李潔栩的心防固若金湯,想要攻破絕不容易,於是他雙手一攤。「如果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想想當時的氣氛確實有可能會讓她作如此聯想,是自己太過衝動,且思慮不周,也找錯時機了。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如何化危機為轉機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其實……是你怕了吧?」他的口氣瞬間轉為挑釁。
「什麼意思?」
「怕若是讓我在你身邊,你就會體會到什麼是『好男人』,進而愛上我。」他面不改色的說。
噗!
「哇哈哈哈哈!谷子熙,你好幽默哦!我會愛上你?笑死人了!這個好笑……我給十分!」李潔栩是真的笑了。這個男人若不是太有自信,就是太白目,而她認為是後者。
谷子熙任由她笑。這本就是一步險棋。
表面上他話說得極有自信、臉不紅氣不喘的,可實際上他緊握的手心早已泌出汗水。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不會愛上我,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所以,答應吧答應吧!他是真的喜歡她,真的想要對她溫柔,絕不是像之前的裝腔作勢、冷淡以對。
李潔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揩去眼角的淚,忽然覺得這個谷子熙很有意思,老是在和她談條件,從一開始的「假裝交往」到現在的「讓她體會到好男人的存在」。前者是各取所需,可後者……罷了,也許是他大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吧。男人啊!
然而李潔栩也不否認,若接受他的要求,讓他感受看看什麼叫挫敗的滋味似乎也不錯。何況,若短期內他們之間就破局,母親的疲勞轟炸恐怕很難避免……那,何妨陪他玩玩。
「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是什麼都不會做,也不會給你什麼。」
「我瞭解。」
「好吧,就隨你了。那,我現在可以回家睡覺了嗎?」
「請。」他擺出「自便」的手勢。他知道現階段不宜操之過急,要是嚇跑了她,豈不前功盡棄?
見他不再糾纏,李潔栩鬆了口氣,轉身走向大門:感覺到他未離開,她轉過頭。「你怎麼還不走?」真打算當跟蹤狂啊?
「我等你回到家、開了燈再走。」
黑暗中,李潔栩看不清谷子熙的表情,不過,既然他這麼堅持,也就隨他了。
「這也是『好男人』的表現?」她語帶譏諷,尤其過去他從沒有這樣做過,現在突然這麼刻意,只顯得虛假。
「我是從一而終。過去我每次都是等你回到家、開了燈才走的。」
「哪有!上次我一轉身你就發動車子了。」她指的是谷子熙自上海回來那一次。
「我只是發動。」不代表他把車開走。「你一進門第一個開的總是最右邊窗戶那個位置的小黃燈對吧?」
然後再等個一兩分鐘才會看到大燈亮起,每次都是這樣,彷彿已成為不變的習慣。
這下李潔栩無話可說了,或者……該說是有一些訝異?她一直以為這個男人在她轉身後就馬上閃了,沒想到他真做到了自己所說的。
也許是過去她真的沒去注意。
「好吧,這次算你贏了。」李潔栩聳聳肩,可這充其量只能算是基本的禮貌而已,她絕不會因此就承認他是好男人。
「你進去吧。」谷子熙笑了。不管她說什麼,他知道她其實已肯定了他的行為。
李潔栩不自覺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進門。谷子熙轉而望向窗口的方向,可這一次和過往不同,是大燈先亮。谷子熙一愣,繼而一想,只要知曉她平安,就好了。
帶著一點依戀的,他上了車,發動時聽到手機有簡訊進入的聲音,他按下按鍵察看,、是李潔栩傳來的。
這次亮的是哪個燈?
谷子熙又笑了。這李潔栩,竟拿這個來考他?也太瞧不起他了吧。
白色大燈。
他回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早我來接你。你想吃什麼?
為了怕錯過她的回復,他不敢上路,就這樣傻傻的等著,等了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簡訊終於進來了。
不用麻煩。
早猜到會是這樣的回答,谷子熙苦笑。
摩斯的豬排三明治你吃吧?加上玉米濃湯。我明天七點半在你家樓下。
就這樣,谷子熙合上手機蓋。她的喜好他已調查得一清二楚,而他也知道,對付李潔栩,來硬的往往效果會比較好。
所以他決定從現在開始,要傾全力去主導這場感情,他要寵她、呵護她、溫柔的對待她,把那些他過去想做卻沒有做的全表現出來,直到她明白他的心意為止。
*** *** ***
隔天,早上七點半,李潔栩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步出公寓大門;當她看到谷子熙的車不偏不倚就停在公寓門口時,不覺瞪大了眼,一口未完的呵欠就這樣硬生生停住。
他還真的來了!
自車窗探出頭的谷子熙則是一臉悠然的搖了搖手中紙袋。「摩斯的豬排三明治。」
李潔栩真的說不出話了。為了不要在一大早就重演昨晚的爭執,她歎了口氣,索性走過去,上車。才一坐下,谷子熙便把手中紙袋交給她。「裡面有玉米濃湯。到你公司還有一段時間,你可以在車上吃。」
李潔栩瞧了一眼紙袋。「這也是你所謂的好男人行為?」送她上班外加一頓愛心早餐?
「不,純粹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
算了。知道再和他扯下去也是白搭,李潔栩於是自顧自地吃了起來。谷子熙並沒有問她公司在哪,可行駛的方向卻沒錯。她本來想等他詢問再告加,但谷子熙像是熱門熟路似的,竟一路順遂的將她送到了公司門口。
李潔栩有一肚子疑問。「你知道我公司在哪?」
「知道。我來過很多次。」
谷子熙話中有話,可李潔栩不願去想太多,也不打算追根究底。拿著早餐空袋,她下車,在關門之際,扔了一樣東西在她原本坐著的地方。谷子熙尚不及看那是什麼,李潔栩已關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