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與她一別,心裡還有些惆悵將來碰不到這麼有趣的姑娘,沒想到找間客棧投宿,就這麼巧的碰見她了。
棠四草仍是杵在店門口不動,小嘴微張,喉嚨乾澀得擠不出半點聲響,鳳求凰歪歪腦袋,覷著她不計形象的吃驚表情。
張嘴張了半天,棠四草總算發出聲音,那嗓音混了許多情緒,有意外、有驚愕、有喜悅、有嬌羞……
「極品?!」
第三章
棠四草驚愕過度,一見到鳳求凰那日日夜夜騷亂她心思的面孔,便再掩不住口,失控地朝著他便喊——
「極品?!」
極品?
鳳求凰揚揚劍眉,回頭看看街上來來往往的過路人。
嗯,司徒沄玥那傢伙不在這裡,看來那句「極品」是衝著他喊的。
他轉回臉,笑意深深地覷視她。
見他嘴角直往上彎,棠四草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不得體的話,陣陣紅潮夾帶洶湧熱浪直衝頭頂,她僵直身軀,不知該如何是好。
「呃……不是,我是說……呃……客倌,住房?」她乾笑,轉得十分硬。
瞧她臉色僵的,鳳求凰很虛偽地皺皺眉頭。
「不對呀,我剛才聽到的好像是兩個字,極——」
「雖然你真的是極品而我還對著你喊極品可是你放心我不是說你!」她緊張兮兮地念完這串繞口令,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什麼極品?老天,棠四草,你當你在吃鮑魚還是熊掌!
聽她說完這一串話,臉不紅氣不喘,鳳求凰一手摀住嘴,險些大笑。
他就知道,碰到這丫頭絕對有笑不完的事!
「小四草,你還杵在那裡做啥!」
「啊?啊是是是……」
趙世熊的威吼令棠四草想起該做的事,她伸手向鳳求凰要拿包袱,他搖首,自個兒拿,她也就隨他,領著他往櫃檯那裡走。
「客倌是住宿還是吃飯?」棠四草咳咳嗓,正經起來。
鳳求凰想了想。「想住個幾天便走。」
沒辦法,他的行蹤讓師兄給摸著,若是他繼續待在西京,恐怕整個六道派的師兄弟都將蜂擁至此,屆時定會鬧得風風雨雨。
聽他似乎無意久留,棠四草心裡竟有些悵惘。
唉,他走了,那麼她以後上哪去找個極品來養眼?看過他後,她日日夜夜心裡想的全都是那張臉。
「不過……」
一聲「不過」,如火炬點燃棠四草心中微弱的希望火苗,她突然很有精神地瞪大雙眸,像個期望討到好處的孩子看著他。
「待著也不錯,就在這裡待到高興好了。」因為有她在嘛,不知怎麼搞的,看到這張包子臉他心情就會特別愉快。
若是六道派當真一個個上門來找碴,那他再一個個踢回去就好。
聽到他的話,棠四草嘴角緩緩地扯出一抹燦爛的笑花,那頰邊堆起的兩團紅雲,煞是可愛,她探掌握住他的臂膀,興奮地將他帶往櫃檯。
「來來來,既然你要在這裡住,那可要快些訂房,咱們悅人客棧雖然只是個小客棧,不過老顧客特多,不早點訂房恐怕就沒地方睡了……」
她嘰嘰喳喳地講了一大串,鳳求凰則是笑著由她拉著,不說話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那笑中溫柔,是他尚未察覺的情不自禁。
「客倌,住房?」
不知為何,眼前突有龐然大物阻斷他的視線。
鳳求凰原本還算不錯的好心情,被這硬是擠入視線裡的熊臉給澆滅。
「掌櫃的,你脖子這樣斜著難道不酸嗎?」即使他不酸,這種毫無美感可言的熊相也很傷眼。
趙世熊瞇瞇眼,直起攀在櫃檯上擋住他視線的身體,待他移開,鳳求凰自然地尋找棠四草的身影,卻見她已進入廚房。
他默默看著她,而趙世熊精銳的目光則鎖在他身上。
可疑,這男人實在太可疑。
不止他那張過於突出的相貌,抑或是他手裡所持的劍,尤其是他一身詭異氣息——好像女人只要跟他講句話都會懷孕的風流性。
最近武林大亂,且身在江湖者大多身世複雜,剛才這男人還盯著小四草露出垂涎淫笑,該不會又來個王燦吧?
不不不,這渾球長相比王燦還俊俏,恐怕是……
採花賊?!
三個斗大金字躍入腦海,這讓趙世熊冒出更多冷汗,對眼前的鳳求凰善意盡消。
「貴姓?」瞪他!瞪死他!趙世熊目露凶光,不友善地翻開名冊。
「敝姓風。」鳳求凰行走江湖多年,多少凶神惡煞他沒見過?趙世熊還算小意思了,他壓根不把他放在眼底。「客房要清幽,偏僻點最好。」
清幽?偏僻?難不成是為了擄哪家黃花大閨女辦事方便?!
一滴墨落下,染髒白紙,鳳求凰無言瞅著趙世熊握著筆卻沒動,手劇烈發抖,好似在天人交戰什麼。
「『風』是光風霽月的——」
「我會寫!我當然會寫,他娘的!這麼簡單的字我哪不會寫?!哼!」一筆一畫又來幾個撇,醜醜的「風」字立即添進名冊中,禁不起言語刺激的趙世熊粗魯地自抽屜掏出房號牌,一把塞到鳳求凰手中,惡聲惡氣道:「拿走,去去去——」
塞木牌的同時,他抬首與鳳求凰四目相交,不禁愕然。
鳳求凰笑得如風如月,那閃爍著精光的眸子迎視他的目光。
「多謝。」他取走房號牌離開,留下錯愕的趙世熊。
那抹笑,清楚地告訴趙世熊這是個算計,他看透他不願記下這筆的心思。
糟糕,這男人看來真不是個好貨色,連他這客棧老闆都敢要,那小四草豈不是慘了嗎?
「我說世熊啊,你拿那臉凶相瞪著別人做啥呀?」王燦如廁回來途經櫃檯,就見趙世熊臉上神情狠得跟什麼似的,循著他的目光看向角落桌位,才發現他是在瞪某位俊俏男子。
「噓!」趙世熊食指貼唇要他噤聲,隨即舉起帳冊擋住半張臉。「我瞧那公子形跡詭異,打從他進來開始,那雙賊眼就黏著小四草沒放過,你說,會不會是什麼採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