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岱爾搖搖頭。「不,我是來帶麥格回韋爾斯。只要他想要回家,也可以移動。」
可玲按捺住荒唐的衝動,沒有衝口說出他是她的,她永遠不會讓他離開。「這當然必須由醫生決定,不過,即使是對健康的人面言,這都是一段漫長而疲累的旅程。」
「我會讓他盡可能舒服,」伯爵說道。「我們的船會繞過英格蘭,在韋爾斯的港口上岸,距離家園只有幾英里。時間會較長,但是,水路較不顛簸,可以減少痛苦。我也帶了一位護士同行,可以隨時照顧麥格。」
「回家。」麥格閉一下眼睛。「我很想回家,非常想。」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艾伯岱爾沈思地望著他。「我該走了。我們把你累壞了。」
麥格再次睜開眼睛。「不是因為你們。我最近都這麼無用。」
「沒錯,不過,如果我不讓你休息,孟太太一定會砍下我的頭。」艾伯岱爾碰觸一下麥格的手。「稍後再見了。」
可玲和艾伯岱爾離開房間,關上門後,伯爵立刻粗重地吸口氣,用手按住眼睛。「你不舒服嗎,爵爺?」可玲關懷地問道。
「請叫我尼克。」他放下手,露出難過的神情。「我們都知道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所以我才會趕來。但是,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令人震驚。他一向如此強壯。他一定瘦了三十磅,看起來簡直像他自己的鬼魂。我猛然醒悟我們真的只差一點點就失去他了。」
「他很幸運,有你們這樣的朋友,」可玲說道,帶領他走下樓梯。「你們為他盡了好大一份心力。」
「麥格其實是我們的家人,他就住在山谷的另一邊,是我兒子的教父。」尼克用緊張的手指扒過黑髮。「我們從學生時代就是好朋友。我有一半吉普賽血統,在伊頓那種勢利的地方並非最高級的血統。麥格是第一個願意和我交朋友的男孩,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斜瞥可玲一眼。「我保證我們會好好照顧他,孟太太。」
可玲下安地猜想伯爵已經在她臉上看到多少。「你一定得叫我可玲,」她說道,和他走進客廳裡。「你住在哪裡呢?」
「沓沒找!!我直接過來這裡。」尼克做個無所謂的手勢。「所有人都去巴黎了,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一問旅館。」
「你可以住在這裡!!麥格對面房間空著,而且有空間可以容納三到四個僕人。」
「謝謝妳。」他露出疲倦的笑容。「妳實在非常好心。」
可玲回他一笑,但是,她的心好痛。雖然她一直知道她會失去麥格,卻從來沒有料到會這麼快。
尼克花費兩天時間就安排好返回韋爾斯的大小事宜。麥格一點也下驚訝。他已經認識尼克二十五年,很清楚在他吊兒郎當的外表下,其實有著敏銳而精明的內在。
離開的那一天,麥格已經進步到可以坐起身於,不過,當然還是很痛。他們等待馬車抵達時,他焦躁不安地把玩著睡袍的邊緣。「外邊的吵鬧是莫家要離開嗎?」
尼克瞥窗口外。「那是行李車要離開。馬車被那只精力旺盛的狗耽擱了。安妮看起來很煩惱。啊,查理正在發揮他的權威,命令那隻狗上車。他們好像終於要上路了。」
「要離開一個地方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麥格猜想可玲是否會過來道別。如果她不來,或許會比較簡單,但是,他痛恨可能無法再見到她的想法。或許,她會在公開場合與他道別,在他被擔架抬出去時,他也痛恨這個想法。「過去幾個月以來,這裡一直是個家。」
「我假設這都必須歸功於安妮和可玲。我非常喜歡她們兩人。」尼克敏銳地瞥視他的朋友。「尤其是可玲。」
麥格很慶幸他從嬰兒時期就學習控制他的情感。「她們倆都是最好的女人,我會想念她們和那些小孩。我甚至會想念『懶骨頭』,即使牠是全世界最無用的狗。」
尼克大笑。「我僱用的馬車很快就會抵達這裡。你準備好了嗎?」
「我已經盡我所能了。」麥格歎口氣。「我一直希望我可以自己走出這棟屋子,但是,顯然是下可能了。一
「只需要再花點時間。康醫生在返回倫敦之前說過,你應該會在一、兩個月之內完全康復,只留下一些多彩多姿的新疤痕。「
「他也說我必須靜躺奸幾個星期,不能做任何事情。「麥格用手指輕敲棉被。」耐心從來下是我的優點。「
「沒錯,下過,不必擔心你是否能夠靜躺那麼久,「尼克愉快地說道。」如果你想強迫你自己超前,我一定會把你釘在床上。「
麥格微微一笑,很清楚他的朋友不是在開玩笑,不論他想要與否,都必須靜心休養好一陣子輕柔的敲門聲傳來,可玲出現。「尼克,你的馬車已經抵達。」
伯爵瞥視她和麥格。「我去監視他們搬運行李。」他迅速地離開。
可玲的頭髮簡單地梳向後方,強調出她姣好的面容。她的顴骨比他們初遇時高聳一些。她消瘦許多,都是因為他帶來的額外工作和憂慮。
她不曾迎接他的視線。「我痛恨道別,」她說道。「但這似乎是免下了的。」
「道別令人清楚地知道某件事已經結束。」他同意。「妳和艾美什麼時候前往巴黎呢?」
「明天。每一個人都走了,今晚屋子一定會很空洞。」她走向窗前,凝視著一扇窗戶。「好奇怪。你和我變成朋友了,但是,追根究柢,只是因為剛好在同一個時間住在同一個地方。」
這就是她的想法嗎?「我比較喜歡認為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會成為朋友。」
「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她的頸動脈劇烈跳動。「或許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這場戰爭,我們的人生就不會有交集。既然你要退役,我們可能不會再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