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孃為了讓這位小佳客盡興,刻意收斂方纔的興高采烈,放慢了每一步。
玉瓏學著她扭頸四顧,旋轉個不休,直至把自己轉得暈頭轉向,卻又十分快樂地笑了起來,甜美的笑聲比陳酒更醇、更香、更醉人。
舞了一陣,她突然跑回去,咯咯嬌笑著撲入楚昀阡的懷裡。
這小丫頭似已全然忘卻了和他之間的隔閡。
「昀阡,我跳得好不好?」如此親暱的稱呼,她第一次脫口而出。
楚昀阡喜出望外,摟住嬌軀,柔聲道:「你不該再跳了,再跳下去就要搶走別人的飯碗了。」
這樣的讚美玉瓏仍不知足,如極欲昂頭的小狗般在他懷中挺背坐起,美目流盼,「那我要是天天在你面前跳,若不跳完,你不許閉眼、更不許走開,你厭不厭?」
他漾開笑,「你若有氣力一直跳,我當然不厭。」
「昀阡昀阡昀阡……」醉態可掬的小丫頭埋首他懷中,心花怒放,「你可比我爹好!我小時候有一回……跑去我爹的書房裡跳舞,嗝,就那麼一直跳一直跳,後來……後來一不留神就碰碎了兩個花瓶,」她比出手指,「就兩個,不過是爹的寶貝,所以從那以後他就不許我在書房裡跳舞了,哼!」
「玉瓏,你醉了。」他的笑意溫柔,輕輕拍撫她的背,「我抱你去睡,嗯?」
他說著打橫抱起嬌軀。
隔壁便是臥房。
行雲館一向不留宿賓客,今晚例外,因為楚昀阡早已讓人打點妥當了,他抱著猶自興高采烈的未婚嬌妻走入臥房中。
外廳的簫樂聲漸止,舞孃和吹簫的少女也自屏風後退了出去。
燭火下搖,燻煙綽綽不斷,几上的果晶美酒猶在,偌大一個廳堂立時變得一片靜謐。
而臥房之中,玉瓏的嬌笑聲仍斷續響起,楚昀阡抱她入幃帳,將嬌軀放在被褥上,幃帳之間另有一股幽淡的香氣瀰漫,她見被褥中有隆起,翻開一瞧,原來是一個沉水香的銅球。
「你看——」她捧起來獻寶,但一時沒捧穩,香球骨碌碌地翻滾下來,又惹得她咯咯嬌笑。
「昀阡、昀阡……」她今晚像上了癮,不住喚他的名字撒嬌。
他放下了最裡頭的一層紗帳。
玉瓏的醉顏誘人,「明天我回到家,一定要拔爹的鬍子,我在揚州這幾日他都沒來看過我!」
他不搭理她,有事要忙。
她睜大了眼用力看他,醉得忘乎所以,除了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別的視若無睹,任由他一件件地脫下自己的衣裳。「昀阡,你要和我一起睡嗎?」話落天真地抱住他的脖頸。
他驚歎小丫頭的美好,在心底歎了一口氣,將嬌軀慢慢地放倒在床上,「嗯,今晚我陪你。」他俯下身,對她柔聲低喃,「玉瓏,你明天便要回蘇州了,今晚……我們先做夫妻,好不好?」
「做夫妻?」她醉得忘了人事,來不及再問什麼,小嘴已被他吻住。
屋外月華如練。
紅絹帳內,卻漸有細細的嬌吟聲浮起……
*** *** ***
翌日,玉瓏酒醒後,嚇得瞠目結舌。
她睜開眼,對上那一雙黝黑溫柔的眸子,再熟悉不過,卻駭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你——我——我——」她支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節卻已是深秋,帳幃內也早已褪卻昨晚的春暖時光,玉瓏逃到床榻邊,只顧緊抓著被角掩胸,粉雪般嬌嫩的雙肩裸露在外,寒氣一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哈啾!」
楚昀阡趁她打完噴嚏沒回神,一把將嬌軀摟回自己溫暖的懷中,用錦被裹得嚴嚴實實。
她彆扭地抗拒,他施的力道反而更重,幾回下來她便老實了。
見她不再掙扎,他才笑著說:「昨晚你喝醉了。」
混帳!居然把罪推到她身上!
難不成是她喝醉了硬拉著他到床上?!
「明明是你欺負我。」玉瓏又氣又羞,小嘴一扁,兩眼水潤,一副快要哭的模樣。
楚昀阡不禁失笑。
真是一個小傻瓜,除了在爹娘的面前撒嬌,從不對別人察言觀色嗎?這段時日以來的點點滴滴,他對她的心意,她可曾辨識出一分一毫?
他輕聲哄她,「我既然欺負了你,那你再欺負回來,好不好?」
「欺負回來?」玉瓏一時不解,怔怔地想了想,等一想通,嬌靨立時燙得越發厲害,「呸,我才不要!」
「那你說該怎麼辦?」楚昀阡笑意越濃,「去知府衙門告狀,讓差役把我的頭砍了,好不好?」
「不好!」她急急地脫口否決,情不自禁,說完連自己都有一些意外,抬眼看了看他,濃密若蝶翼的睫毛輕攝了掮,噘起嘴兒,「我、我要回家,你答應過逛完揚州就送我回家的。」
她嬌羞的模樣讓他心醉,嘴裡卻仍道:「那不成,此一時彼一時,眼下我們已做了夫妻了。」
他在幾日前就已盤算好要如此這般地耍賴了。
「我才下要和你做夫妻!」她忍不住又推他,「我要回家。」
兩個人皆不著寸縷,她推他,楚昀阡便故意順著她的力道往後躺下去,連帶著也讓她壓在他胸前。
玉瓏的椒乳緊緊地抵在他胸膛前,四目對視,慌得失了神,他卻笑著說:「凡事講公平,等你把我也欺負一遍,我就送你回蘇州去,嗯?絕不食言……」
越往下,聲音變得越輕,到最後竟然完全聽下見了,唯剩滿帳的春光重新旖旎.
過了許久之後,玉瓏探出一顆小腦袋,「昨晚的那些女孩子呢?」
他扯開紗帳,拉回她,細心地替她穿戴好衣裳,「怎麼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聽完她一聲不吭,悶悶地想自己的心事。
他下地又替她穿上鞋襪,然後坐回床邊,重新把她攬入懷中,柔聲道:「別賭氣了,嗯?」他輕輕拍撫她的背,像哄一個小娃娃,「玉瓏,你總是喜歡玩,我已想過了,等我們婚後,我將我管的那些酒樓商舖暫時交還給爹,騰出一年的時間來,陪你去四處遊山玩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