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出逃小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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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不出片刻,她又跑了回來,人未跑近,一股辛辣的氣味已先傳過來。

  「小姐,能哭的辦法來啦!」

  玉瓏皺皺俏挺的小鼻子,嫌惡地退開去,「小霜,你手上捧的是什麼?」

  一旁的喜娘趕緊道:「小姐,是蒜泥呀!我剛才讓小霜去廚房拿些辛辣的,辣椒、蒜辦都成,你快湊近了使勁嗅。」她說著自己先嗅,冷不防打了個噴嚏,「就是這樣,嗅了準能落淚。」

  「小姐,不能再耽擱了,快嗅吧!」

  玉瓏拗不過她們,只得湊近嗅了嗅,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千金,這樣辛辣的氣味,只嗅到一點便奏效,立時難受地雙眼發紅,水汪汪的煞是惹人憐愛。

  喜娘們如釋重負,忙互相道喜,「哭了哭了,總算哭了。」

  一個時辰後,姑爺來了,玉瓏正式出閣。

  楚昀阡騎在一匹良駿的白馬上,笑看小嬌妻被那些喜娘和老婆子折騰得團團轉。

  花轎停在沈家的大門口。

  轎幃是大紅緞子,轎頂繡了一幅「丹鳳朝陽」,四圍還綴了一圈鵝黃絲線流蘇走水。

  該扶三小姐上轎了。

  只見一個老婆子拿著裝滿豆谷的米斗突然過來,嘴裡一邊唸唸叨叨,一邊大把大把地不停往花轎內外撒豆子和谷粒,這也是按風俗,「以麻豆谷來禳之,三煞可避。」

  好下容易等老婆子撒完豆谷,跨過火盆,玉瓏連人帶喜蓋被塞入了花轎中。

  *** *** ***

  出城不久,一陣冷風吹過,天忽然陰了下來。

  一名喜娘拉開轎簾,「小姐,離城前你要下轎看最後幾眼。」

  這話倒有些傷感,玉瓏暈乎乎的還來不及動情,四個毒丫頭已忍不住先嚶嚶地哭了起來,她們隨小姐一起去楚家,以後難得再回蘇州了。

  此時城外尚有大片的積雪末消溶,又加之天陰了,四下裡銀妝素裹,令那一乘大紅花轎分外惹眼。玉瓏在轎裡悶了一路,被人扶出來,正好舒口氣,喜娘半撩開喜蓋,扶著她轉向來時的方向。

  玉瓏一身紅艷艷的衣裳,裙袂在冷風中輕輕飄動,在雪地裡尤顯得嬌美動人。

  楚昀阡勒馬站定,望著她,目色溫柔,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好了,小姐,外面冷,快回轎裡去吧。「喜娘想替玉瓏拉下喜蓋,不料一陣風搶了先,把大紅的喜蓋吹落到雪地上,一時只見紅白相映,分外好看。

  玉瓏趁著她去拾喜蓋,轉眼瞧見高踞在白馬上的夫婿,一時起了興致,提起裙擺跑至他身邊,仰高小腦袋,撒嬌道:「坐在轎裡真沒意思,昀阡,我也要騎馬,你抱我上馬背。」

  跟隨的僕婦下人忙亂紛紛地勸阻,「小祖宗,沒有這樣的規矩,新娘子哪能騎——」

  他們還來不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楚昀阡已將玉瓏抱上馬背,用兩臂護住她。

  眾人都只能錯愕。

  玉瓏得意地咯咯嬌笑,「有什麼了不起的?誰說新娘子不能騎馬?我偏要騎,哼!」

  「坐好,不要亂動。」楚昀阡柔聲警告她,然後握緊手中的韁繩,轉身道:「你們也別太慌,的確沒什麼要緊,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破,玉瓏既然在轎裡坐得悶,我便帶她騎一會兒馬。」他說著往前一指,「不過是前面的一段路,入城前我會讓她下來的。」

  他說完輕輕一夾馬腹,護著淘氣的小嬌妻策馬前行。

  馬兒跑起來「呼呼」生風,才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凍得嬌靨發疼。

  「冷了嗎?」他抬臂用自己的風氅遮掩住嬌嫩的小臉,並放緩馬速。

  不過玉龐大雪天的騎在馬背上正新鮮著呢,哪裡肯乖乖躲在他的懷裡?只見她一路下時地探頭出來,烏亮的大眼睛睜得溜圓,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不料馬蹄踏過一個小雪坑,讓嬌軀猛地重重撞入楚昀阡懷中。

  「哎喲!」小丫頭痛得直揉鼻子。

  他不禁失笑,繼而無可奈何地搖頭,她的鼻子痛,他的胸口還痛呢!

  眼看著快到揚州城了,玉瓏想到又要坐回憋悶的花轎裡,正想噘嘴兒,忽然又開心地低嚷,「昀阡你看!」

  抬眼望去,路邊有間小酒館燈火通明,看樣子老闆不回家過年,還等著做生意呢。

  正好迎親的那些僕婦下人們腳程慢,還落在後面,楚昀阡便抱她下馬。

  他把韁繩隨意綁在路邊的一棵枯樹上,然後牽著柔荑一起步入。

  酒館的老闆是一個小老頭兒,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素色裌襖,戴了一頂綴有後簾的厚實棉帽。店裡沒有半個客人,他原本正攏著雙袖守在火爐邊昏昏欲睡,瞧見有人進來,忙歡喜地站起身。

  楚昀阡向他要了一壺酒。

  「好咧,要溫的、燙的我這兒都有。」老闆巴結地湊過去關上兩扇矮門,又轉回來,對著他們看了看,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公子和小姐穿得這樣紅,倒像是有大喜事的,只不過——」他說著朝門外張望了一番,陪著笑臉,「怎麼不見其他人?呵呵,只有公子和小姐兩個?」

  他這酒館裡的生意已不大好,難得有客人上門更是謹小慎微,生伯得罪了人。

  玉瓏坐在火爐邊烘著一雙小手,笑嘻嘻地回答,「他們都在後面趕路呢。」

  「哦哦。」老闆送上來三亞燙酒,「這酒是燙的,大冷的天,不喝也能暖暖手。」

  楚昀阡倒了一杯給她暖手。

  小丫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我想喝酒?」

  他笑了,寵溺地道:「你想喝就喝幾口吧,在我面前沒有那麼多舊禮和規矩。」

  老闆樂呵呵地瞅著他們,直感到驚奇和有趣,以往無論看到哪一家娶新媳婦兒,都是吹吹打打、一大夥人熱鬧得不得了,哪裡像眼前的這小倆口,新娘子居然和新郎一同騎馬?

  酒燙得很,她小心地捧著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隆冬時節喝酒最暖身,她幾口熱酒下喉便已覺得渾身暖和了不少,於是又倒了一杯,湊過去偎進他懷裡,「昀阡,你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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