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舌尖再次碰觸,季竮感覺一股甜蜜的電流蔓延全身。他的手在她柔滑的長髮中穿梭,那觸感就像春風拂過臉龐。她柔軟的胸部緊貼他的胸膛,清楚感受那劇烈的跳動。
幾秒後,當泱泱掙脫,季竮才發現那原來是自己的心跳。
「泱泱?」
「早知道會惹出這麼多事端,那天我根本就不該理你。」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攪亂你的生活。反正我拿不出證據,既然你這麼愛Iris,你就忘了我說的話,繼續去尋找吧。」
「你說什麼?」他拉住她,壓抑胸口那股憤怒。「你以為我的情緒像水龍頭那樣說開就開、說關就關?!你以為我有辦法抱著這些謎團入睡嗎?」
「那你想我怎麼樣?」
「我──」
季竮凝視那張毫無防備的臉,這才驚覺,不知從何時起……追逐璩泱泱竟取代了找尋Iris,成了自己新的生活目標。
「算了。」見他語塞,泱泱突然轉身走到堆放畫布的牆邊翻找著。
「這是……」季竮驚訝的看著泱泱手裡那幅畫。
「這是Iris『海天』系列中唯一沒有發表的作品,我把這幅遺作送給你,表示歉意和事情告一段落。」
她將畫布遞給他,季竮卻不伸手。「告一段落是什麼意思?」
「就是到此為止了。」她把畫靠在他身上,轉身走到長桌前。
季竮抓起畫布看了一眼,那筆觸與用色讓他非常熟悉,但他卻不在乎的放下畫,走到泱泱身後。
她假裝忙碌的整理著桌上的顏料,頭也沒回的說:「你可以走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微微轉頭,突然感覺一個巨大身影靠近,還來不及閃避,就被季竮抱住。「你幹嘛……」
「你寧可餓著肚子住在這裡,忍受房東和余盈對你的冷嘲熱諷,也不願把畫賣掉,讓自己過好一點的生活?為什麼?」
「我恨她……但我也羨慕她。因為她藉著畫找到了愛她的人。」泱泱停頓了一下,拉下他的手說:「她的畫裡有對你的愛。唯有真正愛她的人,才有資格得到她的作品。」
「泱泱?」
「你走吧。」
「可是……」
「到底走不走?!」
「好,你別生氣,我走。」季竮點點頭。
即使胸口已被狂喜和疑惑充塞得幾乎要爆炸,他還是強迫自己要忍住,千萬不能躁進。
至少兩人已經可以平和進行對話,她對他似乎也沒了敵意,假以時日,他一定有辦法將所有疑團全部解開。
「畫我收下了,我會好好保存它。但我這個人一向不欠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收下這張支票。」他拿出支票簿,寫上七位數,然後塞進她手裡。「那……我先走了。」
泱泱站在桌前,雙手抱著自己,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
當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後,泱泱才打開手心裡的那張紙,上頭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藍色墨水深刻且堅定的印在紙張上。
泱泱將支票對折,塞進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裡,然後繼續收拾桌上的東西,任由淚水不斷的流……
第三章
早晨,季家大宅。
季家老四季碔邊走邊調整領帶,正準備下樓吃早餐。妻子煦晴跟在後頭,她一身寬鬆的粉色娃娃裝,原本就可愛的小臉因懷孕而略顯豐腴,看起來更粉嫩俏皮了。
「我不管。」她個頭雖然嬌小,而且落後了好幾步,可聲音卻不小。「你要是排不出假,我就自己去了。」
「不是我不排,是言醫生說懷孕初期還不穩定,你最好不要作長途旅行,反正演奏會每年都有,下次我一定陪你──」
「這是她蟄伏了五年復出後,巡迴世界唯一的一場亞洲公演,我不管啦。」
「小四,不管是什麼,你就答應她吧。」坐在客廳的季竮忍不住幫腔。
「老哥,你不知道──」
「我不曾見過煦晴跟你要過東西,她更不會無理取鬧,所以無論她要什麼,你都應該答應她。」
「二哥!」
「二哥說得對。」煦晴開心的勾住丈夫的手,理直氣壯的說:「就這麼說定,你快排好假,乖乖陪我去聽夏禹嵐的鋼琴演奏會吧。」
「什麼?」
季竮一聽到這名字,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臉色刷白的看著季碔。
「不關我的事,是你答應的。」他無奈的看著哥哥,在心裡暗笑。
「怎麼啦?墨煦晴發現兩人的反應不大對。
「沒什麼。」
兄弟倆正愁著該怎麼解釋這件事,煦晴的視線突然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ㄟ,這幅畫……」
她鬆開勾住丈夫的手,像是發現了寶物似的跑過客廳,季碔張開手臂,緊張的跟在後頭。
「這是Iris『海天』系列的作品嗎?可是我沒看過這一幅。」煦晴仰頭仔細欣賞著。
「煦晴,你真是好眼力。」季竮像是找到了知音,開心的走到畫前。「這是『海天』系列中唯一沒有發表過的作品。」
「咦!Iris不是消失了好一陣子,最近又有新作品發表嗎?」
「Iris?」本想走到餐桌吃早餐的季碔一聽見這名字,立刻睜大眼問:「哥,你什麼時候找到她啦?」
「我沒有找到她。但……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也算是了。」
「你是在繞口令還是高興得語無倫次了?」季碔邊咬三明治邊說。
煦晴一臉疑惑的看著兄弟倆。「你們在說什麼啊?」
「對了,三年前你還在美國,不清楚這裡發生的愛恨糾葛。」
於是季碔簡單敘述起三年前Iris與季竮從認識到欣賞,而後失蹤的種種。
「真是太好了。」一說完,季碔立刻轉身望著哥哥。「找到她,於公於私,你們都可以繼續未完成的、嗯……合作。三年,你忍得夠久了。」
「我跟Iris只有工作上的交集,我對她單純只是對藝術家的欣賞而已。」季竮望著畫,歎了口氣說:「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