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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昨晚他震驚的發現,她對他有大大的影響力,甚至嚴重干擾到他平時的決斷。他不想、更不願放她離去,為了他心中拒絕去深究的原因。但,他也不願她極為輕易地就牽動他的心緒,那令他害怕,害怕自己因而喪失了應有的警覺性及判斷力,最後導致無法彌補的錯誤,那是夜叉……他所負擔不起的。

  夜叉,這個他與生俱來所必須背負的宿命,其背後有個在這滾滾紅塵、擾攘塵世,有如群魔亂舞的時空中所肩負的使命──維護眾生界。

  他苦澀地瞪視自己那雙沾染無數鬼氣的手。

  這雙手、這身能力!是幸?或是不幸?

  相傳每當出現藍色月光時,夜叉王便會在任家轉世出生,群鬼必會趁其能力尚弱時取其性命。

  他出生時,月亮是藍色的……生而為夜叉,使他自幼痛失雙親,雖然當初是因為他擁有的這身能力,才使他及晴兒不至於同樣慘死當場,存活了下來,卻仍要背負那沉重的包袱,他沒有童年、沒有朋友、沒有歡樂,有的只是雷叔的耳提面命,遙遠的記憶倏忽跑進腦海,父親好友火修羅雷厲如雷轟頂的聲音,再次迴盪在他耳邊……上學?上什麼學!你淩雲七步練好了沒!去!你這渾小子,對不對得起你死去的爸媽!還說什麼上學校!

  朋友?什麼朋友!先把武功練好了再說!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還想交什麼朋友!不要到時候害死了人,才在一邊哭死哭活!

  方圓一公尺內不准讓人近你身!下手要快、狠、準!對鬼手下留情,就是對你自己無情!

  野草、竹枝、葉片甚或小石子,只要是雷厲隨手可及的物體,皆是他教育自己的利器,每天他總是遍體鱗傷地爬上床,身上的傷痕常是有增無減,天天如是,夜夜如此。那年,他才十歲。

  他也曾怨恨,恨那濃眉闊臉歪鼻滿臉儘是刻劃著風霜的凶暴男人、恨老天的不公、恨他永世無法翻身的詭譎身份、恨他與生俱來遺傳的能力、恨這世間的一切;直至十三歲那年,那群殺害他雙親的鬼怪得知他未死,集結餘黨大舉來犯,為了就是吸他的血、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在千鈞一髮、電光石火間,雷厲大發神威。

  霎時,飛沙走石、烏雲遮月,天地間只剩黑濛濛的一片──不,有光!紅色的光!

  一叢熊熊燃燒的烈焰紅光,金紅色的火光直直劃破黑色的穹蒼。

  那是火!火修羅的火!燃燒地獄之火!

  霎時,淒厲的哀嚎聲四起,遍地頓成燃燒的煉獄。突地,一道青色的身影從火光中竄出,冰冷的寒芒直刺向雷厲身後。

  任海看見了,他飛身去擋,但雷厲依舊受傷了,因為任海遲疑了、心軟了,因為他看清了那名青色的身影。

  那是名女子,一名令人驚艷的女子。

  她,有著冷艷絕色的容貌,但那並不是讓他遲疑、心軟的原因;令他出手慢的是──她臉上帶著的神情。

  那神情像是有著說不完的千言萬語,道不盡的相思愁緒,是心碎、是心傷、是無奈亦是別離,其中最明顯的,是她眼中濃烈的愛意。

  她完全無視任海隨之而來的劍光,只是帶著一臉複雜、哀淒的神色直刺雷厲。

  因為被她臉上的神情所震撼,任海的手緩了一緩。這千分之一秒,卻已足夠讓她刺傷雷厲。

  火修羅帶傷回身就是一掌向那女子拍去,可他卻在見到那名女子時,硬生生的想將掌力收回,只可惜她實在離得太近,那掌根本早已結結實實的打在她的身上,金紅色的地獄之火瞬及遍佈她全身上下,不及一秒,她就在人間蒸發,只餘下她那淒涼的笑容深深印在雷厲的心頭,她身上那件青色衣衫被雷厲緊緊握在手裡。

  雷厲狂吼一聲,四周的火光烈焰如紅色的火龍舞著淒美壯麗的火舞,倏地竄升迴旋、暴漲數丈,倏忽間,四下鬼怪羅?皆在瞬間消失。

  當滿天烈焰消逝,雷厲滿頭的黑髮已成白髮,整個人,像是在一夕之間蒼老了十歲。

  那次,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雷叔掉淚。

  三年後,他進入風雲高中,遇見雷易,才輾轉得知,當年那名羅剎,是雷易的母親,雷厲的妻子……至此之後,他漸漸瞭解,老天並不是只對他一人不公平,世上不是只有他有著悲慘的身世;當他年歲漸長,看遍世間不幸事,他才逐漸接受「夜叉」這樣一個身份,因為那至少可以減少較多的人,免於像他及雷易這樣悲慘的命運。

  鬼神夜叉!

  一個他雖不願,但卻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當年那名女子淒美、哀決的神情和雷叔深深的哀慟,一直如刀刻劃在他的腦海中。

  什麼樣的情感能讓堂堂七尺、狠絕如修羅般的男人,失了他以往飛揚的風采?

  又是什麼樣的深情,能讓本應絕情的羅剎義無反顧地愛上了殺鬼的修羅?

  愛情,是他一直不肯碰觸的東西……那晚酒醉,其實他早已清醒,只是他貪戀她那款款柔情,誰知無意中聽見她說她愛他。這事深深撼動了他,胸臆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但……他卻又害怕像雷叔那樣。

  一絲亮麗清新的晨光,從百葉扇的縫細中偷偷溜了進來,映照在他看似冷漠的臉龐,他雙手交握,深邃的眼神循著光線向外望去……這麼多年來,他不是第一次感到孤獨,但最近,那份岑寂竟讓他深深覺得越來越難以忍受。

  無聲的寂靜……

  *9*9*9

  君寒離開飯廳,腦中閃過無數的問號!茫然無神地晃到書房,全身習慣性的縮到那張大椅上,兩眼空洞、毫無焦距地張開著。

  既然他根本毫不在乎她的存在,那麼何他又要強制地將她留在此處?甚至堅決要她戴著那只有夜叉新娘才能戴的鬼神令牌?

  若他確是對她有著絲毫情愫,又為何從來不曾對她表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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