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會好好對她嗎?」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她早已明瞭答案是什麼,雙眼盈滿了堅定,「我只有一個要求。請幫她取名傾楓,這樣就可以了。」這是她唯一的心願,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們母女一定可以重逢。
現在的分離只是為了將來能夠更加珍惜彼此,她願意選擇給孩子更好的生活環境。
「這是你原本幫她取的名字嗎?」
「我姓柳,這兩個孩子,一個是水芸,一個是水楓,現在我把水楓交給你,所以將她改名為傾楓。」
「傾楓?我答應你,一定會竭盡所能的愛她,將她視如己出。」江道明沒有繼續追問,很快的給了保證。
「江先生,謝謝你。」對他深深的鞠躬,這是柳詩意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江道明看著對坐的女孩,他真的很愛她,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只不過他們的緣分已經到了。
「已經二十多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著你們母女重逢的那天,儘管捨不得你走,但是我把你留在身邊這麼多年,應該放手了。」
柳水芸看著手中的照片,腦海裡轟轟作響,她覺得自己好像聽著事不關己的故事,一點反應也不能給。
「傾楓,終生只傾心於水楓,你的母親是個很有智慧的女人。」他也是在多年後才明白這個含意。
終生只傾心於水楓。
柳水芸將木盒放在桌上,慢慢的站越身,木然的走出白色別墅,停在白色鐵門前,連回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意識的坐進車子裡,發動引擎。
不知道開了多久,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衛狄普的家門前。
她走回房間,躺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一動也不動。
緩緩閉上乾澀的眼,她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嘴角無力的輕扯,心裡仍舊迴盪著那句話。
終生只傾心於水楓……
第六章
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四週一片漆黑,她被黑夜籠罩著。
她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好像聽到了腳步聲,由遠而近,接著刺目的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依舊只能虛軟的躺在沙發上。
「你怎麼了?」衛狄普回到家,發現妻子沒在樓下等他,連忙來到房間。
柳水芸沒有看他,依舊看著空氣中的某一點,雙眼呆滯無神。
「水芸,你還好嗎?」他蹲在她身邊,碰了碰她的臉。
柳水芸斜眼看著他,「你幫我洗澡。」
「啊?」衛狄普不太明瞭她的意思。
「我想跟你一起洗澡。」她看著他,說得更明白。
「好,我去放水。」他多看了她一眼,內心有些疑惑,不過沒有多問。
柳水芸靜靜的躺著,直到水聲停止,她才起身,走進浴室。
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共浴,泡在大浴缸裡,柳水芸雙手環抱膝蓋,背對著他而坐。
衛狄普倒了些沐浴乳在手上,搓揉到起泡,緩緩的從她的肩膀開始洗起。
柳水芸突然轉過身子,雙眼定定的看著衛狄普,「我跟她真的有那麼像嗎?」
衛狄普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江傾楓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子?可不可以說給我聽?」她很想多瞭解一點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
「我認識她是在我十歲那年,那年她才六歲,她跟她爸爸剛搬到我家隔壁,沒什麼朋友,一天到晚總是黏著我,就像我的跟班,我是家裡的獨子,也沒有什麼朋友,跟她相處久了,自然容易產生感情。
「她的個性開朗活潑又大方,跟她相處之後很難不被她吸引,她身上總是有無限的熱情,永遠有用不完的活力,腦袋瓜裡也有數不清的疑問,隨著時間過去,我發現我沒有一天不想她,有的時候我會跑到她家花固前,只是為了能從她的窗前見她一面,這樣我就可以好好入睡。
「那時候的我們已經把彼此當成是終生伴侶,我們都相信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當我愛著她的時候,就已經把她當成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女人,我相信我不會遇到更好的了。她是無可取代的,永遠都會活在我的心裡。」
柳水芸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他對江傾楓的愛,濃烈得快要將她淹沒。
「她父親也很愛她嗎?」轉過身子,她轉移話題。
「是,在她二十歲生日的慶祝會上,她父親公開宣佈會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她,畢竟她是他唯一的孩子。」
照這樣說來,衛狄普應該不知道江傾楓並不是江道明的親生女兒。
「你今天過去,都還好嗎?」衛狄普貼近她的耳畔說道。
「嗯,他老人家跟我說了一個故事,一個感人且真實的故事。」柳水芸低下頭,聲音低沉。
「水芸,發生什麼事了嗎?」他向來細心,從剛才就一直覺得她怪怪的,基於關心,還是開口問了。
「沒什麼,大概是天氣轉變快,我有點感冒,所以頭昏沉沉的。」她隨口掰了個借口。
衛狄普將她扯進自己的懷裡,歎了口氣,「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好嗎?」
「嗯,謝謝。」柳水芸被動的靠在他的懷裡,心緒仍然停在遙遠的某方。「你說江傾楓是無可取代的。那麼對你來說,柳水芸在你的心裡又算什麼?」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半晌,她率先開口,「當你可以回答我的時候,我想我也可以告訴你發生什麼事,這一切都勉強不來,我明白的。」
她慶幸自己此刻不用看到他的臉,她其實很怕看到他一臉內疚,那代表在他的心裡,她其實什麼都不是。
這一晚,她沒有賴在他的懷裡取暖,背對著他側睡,房內一片安靜,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規律聲音。
她閉上疲憊的雙眼,勸自己別想太多。卻整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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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鋼筆,揉揉太陽穴,衛狄普的腦海裡不停的浮現柳水芸的背影。
整個晚上他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