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衛狄普的車子慢慢離開家門,她忍不住奔跑了起來,無論她跑得多快,始終追不上他的車速,在離家兩百公尺之後有個轉角,她停下腳步,看著車子消失在眼前,內心無限惆悵。
轉身走回家,她感覺自己的胃部有些抽痛,可能是剛剛突然跑步的關係,胃裡的食物還未消化,此刻正對她提出抗議。
柳水芸右手按著胃部,走進家裡,拿了車鑰匙,甚至忘了穿上外套,就出發前往江傾楓的家。
*** *** ***
紅色的跑車停在郊區的全白色別墅外。
「看來應該就是這裡了。」
衛狄普特別強調過,那是一棟全白的豪華別墅,放眼望去,除了這間,其它的別墅充滿了許多色彩,她想應該就是這裡了。
她深吸一口氣,拔下車鑰匙,走到大門前面,看著那白色的門鈴,突然想要轉身逃走。
喀的一聲,白色的鐵門突然開了,一名年約五十的婦人含著眼淚看著她,然後激動得上前擁抱她。
「大小姐,王嬸真的好想你,讓王嬸好好瞧瞧你,是不是又瘦了些?」王嬸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上她無瑕的臉。
「王嬸……」柳水芸抓住她的手,露出輕柔的微笑。
「剛剛我在門內看著那輛車,完全沒想到會是你,當我看到你從車裡走出來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王嬸緊緊抓住她的手,老臉上掩不住對她的想念。「瞧瞧我,年紀真的大了,你一定是回來看老爺的,對不對?老爺肯定會很高興,快進來。」
*** *** ***
說著,王嬸抹去臉上的淚水,連忙拉著她走進屋內。
這下已經沒有後路可以退了。
柳水芸坐在寬敞的書房內,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楓兒,你終於下定決心要面對了嗎?」男人單刀直入,沒有贅言。
「我……」她不知道應該怎麼以江傾楓的身份去詢問。
「這裡有些照片,你想看看嗎?」男人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
柳水芸接過木盒,力持鎮定的掀開盒蓋。
在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認錯自己的樣子吧?即使是如同鏡子裡走出來的雙胞胎姐妹,她想她還是可以分辨出來。
起碼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戴在脖子上的項煉,她沒有認錯的理由。
「這個人……」柳水芸看著他,期待他說出另一個答案。
「這個人叫柳水芸,是你的姐姐。」
「你騙人……」
為什麼要把她牽扯進來?這件事根本跟她沒關係。
「那麼柳水楓是誰?」她記得當時母親喊的是另外一個名字,這當中一定有些環節出錯了,一定是這樣,一定只是有些地方誤會了。
「楓兒,當初會將你取名傾楓,這是你親生母親的要求,你還不能體會當中的含意嗎?」他知道這會比較難接受,但是他已經給了她三年的時間,他們都不該再逃避了。「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想,今天是該說給你聽的時候了。」
柳水芸看著他暗藏寓意的雙眸,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的妻子在嫁給我四年後便發現得了腦癌,當時她已經懷有五個月的身孕,最後因為癌細胞蔓延太快,為了讓她接受治療,我狠心簽下手術同意書,將那個孩子拿掉。儘管接受了手術,但是她在一個月後還是走了,之後的幾個月,我每天晚上都得靠酒精麻痺自己,最後終於把自己的胃搞出一個大洞,躺在醫院的床上,我幾乎每晚都會落淚,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我的妻子,想起她那個時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只能孤零零的靠著自己的意識撐下去。」
想起了體弱的妻子,儘管是個經過歲月磨練的老人,還是難忍得紅了眼眶。
「有一天晚上,我輾轉難眠,想喝杯熱牛奶幫助睡眠,當我走在病房的長廊上時,無意間看到了躺在育嬰室的你,當時每個嬰兒都是緊閉著雙眼在熟睡,只有你,張著又黑又圓的眼珠望著天花板,我忍不住靠近玻璃門邊看著你,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當時我有個很荒誕的念頭,我好想要個孩子,儘管這個孩子的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我真的想要有個孩子來陪。但是我知道,那只不過是個念頭而已。隔天我等著護士幫我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想著再去看你一眼,沒想到玻璃門外站著一位年輕的少婦……」
男人的眼神迷濛,思緒回到過往……
「那個孩子很美吧?」少婦的手靠在玻璃上,雙眼泛紅。
「是很美。」所以他才來多看她一眼。
「可惜她今天就得被迫跟我分離了。」說著說著,少婦流下了熱淚,哽咽的說:「我生了雙胞胎,可是我養不起,只能留下其中一個。」
「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扶養這個孩子。」他知道自己說出這句話相當荒謬,但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你……」少婦顯然被嚇到了,瞠大眼瞪著他,彷彿他正說著天方夜譚。
「我的妻子幾個月前因病去世了,我們膝下無子女,昨天晚上我偶然看見你的女兒,她跟我相當有緣分,希望你能夠把你的女兒交給我,我一定會好好栽培她,也會給你一筆錢,讓你能好好的照顧另一個孩子。如果孩子送到孤兒院,將來你能找到她的機會可說是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留在我身邊,我保證,有一天一定會讓你們母女重逢。」
「這是我的名片。」
「江道明。」著名片上的三個大字,她想了又想,終於認出他就是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地產大亨。
「你考慮清楚,把你的條件都寫下來,我會請律師過去跟你擬定合約,你擁有絕對的權力。」他可以答應她所有的條件,只要能有個孩子陪伴,就算把所有的財產都給她,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