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則是完璧歸趙的時候了。
3、
門海失蹤了。
一個現代人想失蹤,原來可以很容易。搬了家,辭去工作,關掉手機,就可以一轉身消失在滾滾紅塵茫茫人海裡,連背影也不留下。
咪兒莫名鬱悶,她到底還是輸給了臨時演員,門海從頭到尾都在演戲,而她那麼配合地入戲,做了一個胸大無腦的花瓶女主角。難怪這輩子都沒演出名堂來,她的演技實在太濫了,除了本色演出之外,簡直毫無演技可言。
她越發確定門海的出現是為了復仇,她甚至懷疑那些合影照片根本就是門海自己僱人拍攝,然後再寄給她的,目的就是為了逼她同他私奔。如果當時她答應跟他遠走高飛,說不定會被他帶到某個深山老林裡,百般折磨後再殺人滅口,棄屍荒野。
想到門海有可能做出傷害她更深的事情,她感到不寒而慄,強迫症一樣反反覆覆地想:如果不是自己嫁給了李佳,慧慧就不會絕望自殺;所以,慧慧是自己害死的,她的陰魂會一直跟著自己,也跟著李佳。早在行婚禮那天,咪兒便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覺得慧慧自殺的陰影會一直籠罩著她的婚姻生活。如今,這預感果然成為現實。
她按照可意說的那樣,想把慧慧的日記本放到一個顯眼的位置讓李佳看到,從而觀察他的反應。然而接著發現,那個日記本也失蹤了。她明明記著自己把它放在梳妝台的抽屜裡了呀。會是誰把它拿走了呢?
咪兒叫來管家保姆問了一個遍,可是大家都說沒見過什麼日記本,負責打掃臥室的保姆更叫起冤來:「阮小姐,你這是說我手腳不乾淨嗎?我在李家幫傭五六年了,可從沒丟過一個針頭線腦兒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咪兒覺得口乾舌燥,「算了,你們下去吧。」
保姆卻不幹了:「您今兒個這一問,我的清白名聲可就毀了,我真是什麼都沒拿,也從沒見過什麼夾著肖像圖的日記本,倒是見過一疊照片,我給收到衣櫃裡了。」
「照片?什麼照片?」但是咪兒立刻就想起來,保姆說的就是那個從天而降的自己的「偷情證據」。她狐疑地看著保姆,猜想她和這宗無頭案會不會有什麼瓜葛,卻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來說,「你收到哪個衣櫃了?拿來我看。」
保姆冷笑著取了那疊照片來,果然便是她與門海的合影。咪兒心中明白,保姆藏起這疊照片本意是為了向自己表功,幫自己隱瞞「罪證」,然而今天出了這樣的事兒,她在氣急敗壞之下,便把這當成了自己的「把柄」了。若是今天對她假以辭色,今後她還不得飛上天去?說不定要拿這個當作敲詐的砝碼。
咪兒心中暗惱,一而再再而三地輸給男主角還可以說是自己本色演出太投入,可是一個保姆也可以向她宣戰,那簡直是把她當成龍套來小覷了。當下淡然一笑,話裡有話地說:「這些照片,不知是誰寄了來向我勒索的,我正打算報案呢,照片卻失蹤了,原來是你藏了起來。」
保姆立刻急了:「我不是藏,是幫你收起來,是怕先生看見……」
「那是為什麼?」咪兒故作詫異,「我和先生之間沒有秘密。我的事就是他的事,有人勒索我,當然要跟他商量。你藏起這些照片不讓先生看見,不成了勒索犯的同黨穡俊?
保姆大驚,話都說不完整了,只是連連說:」不是,怎麼會,沒有……「
咪兒氣定神閒地沉吟:「話說回來,先生聽見了也未必幫得上忙,又白擔煩惱,不讓他知道也好……」
「就是,就是。」保姆連聲附和,額頭上汗瑩瑩的。
咪兒暗暗好笑,過足戲癮,揮揮手讓保姆走開,自己抱著膝坐在飄窗前,看著窗外的玫瑰花圃,失神地想:眼前的玫瑰園,可是慧慧照片中的玫瑰園?慧慧的日記本又到哪裡去了呢?如果不是這些工人拿的,那就是李佳了,這就更加證明:他便是慧慧的情人,那孩子的父親!那麼,他會把日記放在哪裡呢?
說不定,他就是偷孩子的人。不對,孩子失蹤那天,正是自己舉行婚禮的日子,而李佳是婚禮的男主角。但是他可以讓別人替他去偷走那個孩子呀。至於他為什麼要偷走而不是光明正大地領養,那很好解釋,因為他要結婚,便不能把醜聞公開。
這樣子胡思亂想了半日,李佳也就回來了,怒氣沖沖,一進門便訓斥傭人門開得慢了。
咪兒有些詫異,李佳雖然一直都滿懷心事的樣子,但很少喜怒形於色,更不會遷怒他人,今天是怎麼了?她忘了自己的心事,迎上前問:「你不說今天開董事會嗎?不順利?」
「古建波申請要做董事會成員。」李佳把自己「摔」進豪華真皮沙發裡說,「他要求我把雜誌社的股份完全出讓給他。」
「那憑什麼?」
「他暗示我……」李佳忽然意識到什麼,懶懶地說,「生意上的事,不說也罷。」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秘密,可是,我們是夫妻,即使不能同甘共苦,至少可以分擔心事吧?」咪兒擠過來坐在李佳身邊,半真半假地施展演技,「你是不是很多事都在瞞著我?」
李佳一驚:「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一些。」咪兒不露聲色,「但我想聽你自己對我說。」
「說哪部分?」
「作為妻子最關心的,自然是老公的情感史了。」咪兒繼續半真半假地耍著花槍,「說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艷史。」
「最重要的……」李佳做沉思狀,「有一次,我遇到一個美艷如花的女孩,她與眾不同,獨一無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征服了我,讓我跌入情網,不可自拔,啊,那段感情真是太難忘了。」
「後來呢?」
「後來,我就向她求婚了,她就嫁了我,做了我李佳的結髮夫妻。」李佳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