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豆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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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咚!

  雄渾的鼓聲震動耳膜,她嚇得彈眺起來,寶貴也嚇得上前抱住編鐘柱子,驚惶地四處張望。

  「大風起兮——」沉厚宏亮的男聲響震屋宇,接著又是重重地「咚」一記鼓聲,彷彿是為這句詞加強氣勢;而在鼓聲迴盪之間,一句「雲飛揚!」又高聲揚起,再度伴隨更為強大磅礡的鼓聲,彷彿令人看到了一望無際、風起雲湧的遼闊天地。

  大風起兮雲飛揚!心開了!揚起了!她成了飛仙,翱翔在大地之上,穿梭雲彩之間,翩翩起舞……

  談豆豆不可思議地望向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擊鼓人。好個平王爺,還會敲鑼打鼓兼朗誦詩書呢。

  端木驥照例很不敬地深深凝視她,繼續他的擂鼓吟詩。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雄勁鼓聲接連而來,就像一波又一波掩來的海濤,衝擊得談豆豆幾乎站立不穩。那穩穩握在他大手的兩隻鼓槌不單打在鼓面,也打上她的心鼓,令她受到極為強撼的撞擊,渾身血液也為之沸騰:恍惚之間,似是看到一個器宇軒昂的武將,他站在草原上,英姿煥發,威武挺拔,所向披靡,他是三軍之首,是萬民景仰的對象……

  等等!萬民景仰的對象應該是阿融,不是這只胡亂竄出的木頭馬吧。

  「你、你敲什麼鼓!我耳朵痛死了!」她很不客氣地道。

  「本王擊鳴戰鼓,是為遠方將士提振士氣。」端木驥勾起微笑。

  「最好你的鼓聲可以傳到幾千里外的崑崙國啦。」談豆豆氣他老喜歡撩撥她的情緒,舉手就指向他道:「前方戰士浴血苦戰,你卻在這裡擊鼓作樂?」

  「敢問老祖宗,妳手上拿的兩隻棒子是什麼?」

  「呃……」談豆豆縮回手,不慌不忙將兩隻小木槌掛回編鐘架子。是她不好,她對不起前方戰士。

  「這場戰事並不怎麼辛苦,只是個教戰演練罷了。」端木驥放下鼓槌,悠然踱出腳步,不時抬頭打量寬廣的雅樂軒,神情輕鬆地道:「若不出本王所料,皇上應該很快就用得上這兒來宴請岳將軍了。」

  快打勝仗了?!談豆豆內心狂喜,卻還是故意繃了一張凝重神色,不想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受他所牽引。哼,那豈不稱了他的心!

  「不信?」端木驥抬了眉,挑戰意味濃厚地道:「要不要賭上一賭?」

  「賭就賭!」談豆豆不甘示弱,這傢伙出現就是討人厭。「當然了,我天朝軍隊是必勝無疑,咱賭的是捷報傳回來的時間。」

  「三天。」

  「啥?」談豆豆猛搖頭。「不可能!十天。」

  「老祖宗拿什麼做賭注?」端木驥笑咪咪地問。

  「你若輸,你任憑老身指婚,不得抗旨。」哼!非得廣求天下悍婦惡女,整治得他奄奄一息沒辦法上早朝不可!

  「沒問題。」端木驥回得爽快,一雙黑眸直視她的腰問,凝聲道:「我要妳的香包。」

  「你要我的香包做什麼?」談豆豆臉蛋一熱,畢竟這是女子貼身之物,沒有隨隨便便給人的道理。

  「侄兒家中茅廁穢臭不堪,需得娘娘的香包驅走臭氣。」

  「這有什麼問題!」談豆豆已經氣無可氣。人家拿到皇太后賞賜之物,莫不供奉為傳家之寶,他竟……「呵!你有十間臭茅廁,老身就賞你十個香包,這才不會讓你渾身臭氣上朝,污了神聖的金鑾殿!」

  「侄兒先謝過太后伯母了。」

  鹿死誰手仍未知呢!談豆豆昂起下巴,喚回旁觀戰事的寶貴。「寶貴,這裡空氣污濁得很呀,咱回去……」

  「捷報!我軍大捷!」一個太監從外頭通道跑了過去,興奮大叫道:「我軍攻下崑崙國的國都,俘了他們的國王了!平王爺在哪兒啊?皇上急著找平王爺!快!分頭去找平王爺傳捷報!」

  談豆豆驚訝地回頭,端木驥卻像沒事人似地取下編鐘的小木槌,一張俊臉還是似笑非笑地惹人心煩。

  「喂!你根本就是知道捷報,這才跟我打賭嗎?」她質問道。

  「不,我不知道。」端木驥微蹲下身,一邊敲著甬鍾不同部位,傾耳凝聽,一邊還能分神說話。「我只是沒想到崑崙國如此不堪一擊,不然剛才打賭的天數就縮短為一天了。」

  「可你明明才指示皇帝如何調度糧草,怎麼一下子就——」

  「娘娘不懂軍機就不要胡亂猜測。軍隊回程也需要糧草。」端木驥愉快地敲起編鐘,幾個高低流暢的樂音立刻串成了曲子。

  「啥?!」所以她一開始就入了他的圈套?談豆豆氣得跳腳,很想搬大鼓砸了他那張可惡的神氣馬臉。

  「娘娘,願賭服輸。」馬臉又說話了。

  談豆豆緊緊攬住了香包。天朝打勝仗是一大喜事,她也不吝惜送出一個香包,可她就是要爭回公道。

  「這場打賭不公平,你是小人伎倆,存心捉弄我。」

  「低頭弄蓮子,蓮子青如水……」端木驥竟然唱起曲兒來了。

  「平王爺!」太監興匆匆地胞了進來。「原來您在這兒……」

  「住口!」談豆豆大叫。

  「皇太后?!」太監惶恐不已,立刻跪倒。嗚,他沒看到她呀。

  「你起來,沒你的事,回頭到寧壽宮領賞。」談豆豆不願波及無辜,她是叫端木驥住口,不是叫太監住口。

  他是故意唱的。她剛才唱的小曲全讓他聽去了,那麼他來多久了?皇宮這麼大,她隨便亂跑到這兒來,這樣他也能神通廣大地出現?

  或者,他是存心跟蹤?

  跟蹤她做什麼?想找出廢掉太后的罪狀嗎?當王爺的都這麼閒嗎?還會敲大鼓振奮人心呢……振奮?他振奮她的心?

  她心頭一跳,不自覺往臉上摸去,那灼燙的熱度令她慌張地低下了頭。原來,她聽到他唱曲時,就已經渾身不自在地燥熱了。

  蓮子,憐子,當她黯然自憐時,是否亦有人懂得憐她呢?

  她臉紅了嗎?為什麼臉蛋熱得蒸騰出眼裡的濛濛水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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