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有能力導正這一切。
默默無言的嫣紅拿起繡帕替海香雪擦去滿臉的淚水,面對這樣傷心的小姐,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怪我出什麼餿主意!」嫣紅好自責。
「不,不關你的事,一切都是我自己決定要這麼做的啊!」
淚水撲簌簌的滑落,海香雪的後悔沒有一刻停歇。
既然錯誤是因為她一手造成,那麼修正這個錯誤的人也應該是她。
一想到這裡,有一個辦法在她的心裡默默成形。
既然注定要傷心,那麼長痛不如短痛!
第七章
「香雪,明天我們就回京城。」
舉辦喜宴之後,消除了疲勞,元承碩急忙想要帶著他的王妃一起回王府。
海香雪早就緊繃的心坎一凜。該來的還是來了嗎?
她迴避著他詢問的雙眼,低下頭,強迫自己武裝起早就練習過千百次的冷然表情。
當她一抬頭,與他面對面時,那份掩飾過後的漠然連她自己都佩服。
「不,我不走。」她的語氣冷淡。
「為什麼?」他訝異極了。
「因為我是白珍莊的唯一傳人,當然要留下來。」
「可你是我的妻子啊!哪有妻子和丈夫分隔兩地的道理?!」
「那你留下來。」
「我?怎麼可能?」
她突然不正常的反應,讓元承碩覺得奇怪。
「香雪,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她急忙否認,沒想到他會這樣快就發現蛛絲馬跡。會是她裝得還不夠像嗎?
「你是在害怕嗎?」他小心翼翼的詢問,覺得這是讓海香雪抗拒回京城最有可能的原因。要不然……他的小妻子沒理由變得如此不講道理。
「我怕?我有什麼好怕的?」她死撐著。
「如果沒有,為什麼不走?」
「我要留下來設計貢品。」
「所以……在你的心裡,白珍莊的地位還是比我重要?」
元承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居然連幾顆珍珠都不如,被比較過後慘遭失敗的悲慘,讓他怒火中燒。
「你已經是碩王妃了,貢品的事根本不用你操心。」
「就因為我是碩王妃,所以貢品的事非我插手不可。」
海香雪的話就像當頭棒喝,重重的敲醒了元承碩。
「你是說……」心中的猜想,不堪得讓他無法想像。
「正因為我是碩王妃,所以朝廷的禮部就一定會買我的帳,送給白珍莊一個順水人情,讓我們重新變成進貢珍珠的唯一商號。這麼一來,白珍莊就可以東山再起,再也不會過著每天吃野菜銀魚的窮日子。」
既然要讓元承碩離開,海香雪乾脆狠下心來把話說絕了。只是當她在說出這字字句句的時候,心頭那淌血的感覺真是痛得讓她發抖。
她發誓,要不是為了元承碩好,打死她都不願意在他的面前當這種十惡不赦的大賤人。
只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體會她的苦心?
她寧願他現在氣她、怨她、討厭她,也不要兩人日後走向同床異夢一途。
那樣會讓她的人生徹底崩潰、失控……
雖然她可以選擇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跟元承碩談一談,但是自信如他一定會用各種方法說服她,讓她在柔情之中滅頂,忘記所有應該要有的堅持。
海香雪不停的告訴自己,這樣讓他離開才是對的。
但是此時此刻,元承碩傷心痛苦的表情,卻比他打了她一巴掌還讓她難受。
「所以……你是因為我才想當王妃?還是因為白珍莊?」他好不容易壓下怒吼的慾望,咬牙切齒的擠出話,他覺得自己有權利知道妻子真正的想法。
「說實話嗎?」她意圖將對話的性質轉為挑釁,更加激怒元承碩。
「當然。」他的額頭冒青筋。
「白珍莊。」海香雪表面上毫無畏懼的直視著他噴火的目光,其實緊握的手心裡都是冷汗。
元承碩憤怒的表情,讓她原本堅定的意志幾乎要動搖……
「很好。」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捏破手中的瓷杯,劃傷手心,鮮血直流,五指因為疼痛收得更緊。
看著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的從他的手上流到地毯上,她心疼得想要衝上前去握住他,大聲的否認剛剛發生的一切。
但是為了他光明的前途,她不能說什麼,一定要忍住。
她咬緊牙關,硬逼著自己繼續演戲,不能停!
「你忘了,你說過你愛我嗎?」
元承碩深吸好幾口氣,逼著自己穩定情緒。他不想這麼容易就放棄這段感情,畢竟海香雪是他好不容易遇上,並想跟她一起定下來的人。
「呵……」她無所謂的輕笑。「可是我更愛白珍莊。」
「你騙我。」元承碩緊蹙眉頭,直接反駁。
「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想要享受當王妃的榮華富貴?!我沒必要騙你啊!」她握緊雙拳,讓指甲刺進手心的刺痛提醒自己鼓起勇氣繼續演下去。
海香雪試圖用人世間認定的常理說服他,可是天知道,她的心現在已經是一片空洞麻木了,極端的痛苦讓她不由自主的盡說一些傷他至深的話。
而元承碩原本對愛情的信心,也很難堅持下去了,美夢破碎的痛苦,讓他像是從阿鼻地獄走了一遭。
海香雪雲淡風清不把他當一回事的表情終於徹底激怒了他,因為失望,他的這把怒火更是燒得痛徹心肺。
他緩緩的走近她,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讓她略顯蒼白的小臉更靠近他的眼睛。他彷彿想要藉著更近的距離,一眼看穿她。
兩人就這麼僵硬的直視著,直到元承碩先開口打破僵局。
「你知道嗎?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不可能有跟心愛的人成婚的機會。可是你的出現和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天真的想,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命定伴侶。就是你,是你讓我認為自己已經愛上了你,當我完完全全把你放在心上,想要為我們的未來奮鬥時,你才告訴我……我是個自以為是的白癡。」他逼近她的嘴唇,嗓音低啞的說出內心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