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又一隻的烏鴉從頭頂接連飛了過去,小卒仔不敢置信地瞪著在緊要關頭還有心情照鏡子的姬戰雪,而陰邪怪魔則是臉色鐵青的裝作沒聽見他的自言自語。
「音魔,你說咱們該如何處置這個叛徒好?」毒怪要狠地握了握拳頭。
「這還用問,當然是一刀一刀的凌遲他,接著再抽他的筋、拔他的皮,最後再來個五馬分屍!」音魔兇惡地露出尖牙。
小卒仔駭得幾乎要屁滾尿流了,只能可憐兮兮地望著身邊唯一的援手,「姬公子,你會救我吧?」
姬戰雪很遺憾地搖了一下頭。「你跟他們之問的恩怨,我這個不知情的第四者不便多管。」他愉快地扇著扇子,慢步踱離。
好狠心喔……小卒仔瞪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不僅悲從中來。
「你就乖乖受死吧!」音魔呼出一掌,卻被怪異的掌風給化去。
「不好意思打斷你殺人的興致。」姬戰雪突然折返。
小卒仔又驚又喜,眼泛淚光地爬到姬戰雪的腳邊。
「看來你這個小白臉是在扮豬吃老虎!」毒怪和音魔全神戒備。
「你們千萬別誤會,這傢伙的死活與我無關!」姬戰雪嫌惡地拍掉小卒仔巴過來亂摸的手。「我只是想到有件事,兩位或許有興趣知道而已。」
「哦?」音魔瞇起精明銳利的小眼睛,揣測地打量著一臉誠懇的姬戰雪,「你這小白臉最好不要跟我們玩花招!」他撂下警告。
「我怎麼敢呢!」姬戰雪天直無邪地露齒一笑。
天生暴牙又滿口蛀牙的毒怪,很看不爽他那一口整齊又美觀的牙齒。「老子我沒閒工夫看你的牙有多白,你有話就快說,不然就快滾!」
姬戰雪斂去笑容,換上一本正經的臉色。「在下聽聞兩位和韓睿浚、炎詠熙有仇,是否真有其事呢?」
「有沒有仇,關你什麼事!」毒怪衝口回嘴。
「你說得對,的確不關我的事,那我就先告辭了,不妨礙兩位殺叛徒。」姬戰雪甩開緊抱住他大腿的小卒仔,轉身就走。
「慢著!」音魔伸手擋住姬戰雪的去路,「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們跟那兩隻小毛驢有仇的事,是這個叛徒告訴你的嗎?」他粗暴地踹了小卒仔一腳。
「當然不是。」姬戰雪搖頭否認。「我會知道你們有仇的事,是因為我恰巧和你們口中那兩隻囂張又該死的小毛驢住同一間客棧,又恰巧在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跟你們家的叛徒無關。
「坦白說,你們家的叛徒長得一副不老實的模樣,就算跟我嚼了什麼舌根,我也不會笨到去相信。」
「對對對,跟我無關、跟我無關,我什麼也沒說。」小卒仔連忙附和。
「你信不信?」毒怪拉來音魔竊竊私語。
「半信半疑,不過這來路不明的小白臉究竟存了什麼心,答案很快就能揭曉了。」音魔多疑的小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姬戰雪,「你剛說有什麼會讓我們感興趣的事?」
「對你們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喔!」姬戰雪刻意像說秘密般壓低音量,「聽尊爵客棧的老闆媚三娘說,前兩天炎詠熙被人偷襲,中了渾身乏力軟骨散、天旋地轉迷心丹和軟弱無骨化功水,現在武功盡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難怪那天那兩隻小毛驢會沒來赴約!」毒怪竊喜著這難得的好運道。
「你沒道理這麼好心告訴我們這件事,你到底有什麼企圖?」音魔盯著姬戰雪坦蕩蕩的黑眸,怎麼也瞧不出任何對他們有害的端倪。
「企圖嘛……」姬戰雪搖頭晃腦想了一下,「我實在沒什麼企圖,純粹是我唯恐天下不亂的劣根性發作罷了,但是兩位恐怕不會信服我這個說辭,所以我只好勉強跟你們討你們家叛徒的活命,當作我的企圖,我想兩位應該不會覺得吃虧吧?」
音魔和毒怪邪邪地笑了笑,揚袖一揮,疾奔而去。
「你……」劫後餘生的小卒仔望著似正似邪的救命恩人……可怕的姬戰雪!
*** *** ***
陰邪怪魔無視門口保鑣的阻擾,橫衝直撞衝進尊爵客棧。
「看到有人登門挑釁,媚三娘立刻火冒三丈地破口大罵,「哪來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竟敢鬧我媚三娘的場子!」
「去把韓睿浚和炎詠熙那兩隻小毛驢叫出來!」毒怪凶狠地大喝。
「我偏不叫!」媚三娘跳出櫃檯,袖子一卷,一巴掌就往毒怪的臉上招呼。
毒怪偏頭閃過媚三娘的突擊,暴怒地一腳踹向她;聞聲趕至的阿剛急忙伸手拉開差點慘遭毒腳的媚三娘。
「你們想做什麼?」阿剛將媚三娘護到身後。
媚三娘氣呼呼地掐了阿剛一下,「想也知道是在砸場子,你還問幹嘛?」
音魔很不耐煩地指著阿剛的鼻子吼,「快去把韓睿浚和炎詠熙叫出來,不然我們陰邪怪魔就拆了這裡!」
聞言,媚三娘不屑地笑道:「原來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就是賤命怪魔呀!」
「你這臭娘們,別以為有闕樓撐腰,我們就不敢拿你怎樣!」媚三娘鄙夷的口氣徹底激怒了音魔和毒怪,音魔一掌揮了過去,毒怪的毒針也咻咻咻地射出。
媚三娘和阿剛同時出掌反擊,但陰邪怪魔並未就此停手,凌厲的攻勢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去,打得媚三娘和阿剛幾乎要招架不住。
激烈的打鬥聲傳到準備要退房的韓睿浚和炎詠熙耳裡,他們不以為意地走進大廳,眼尖的陰邪怪魔在瞥見那兩道可恨、可惱的身影後就無心戀戰,左一拳、右一腿的打退壓根兒不是對手的媚三娘和阿剛。
「明年今日就是你們這兩隻小毛驢的忌日!」毒怪冷哼著射出一排毒針。
韓睿浚護著炎詠熙閃過毒針的襲擊,緊接著手刀一揚,劈出一道雷霆萬鈞的冷冽劍氣,不但震退了毒怪,也將無法逃生的樑柱劈斷,瞬時跌落了數十片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