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征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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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撕扯痛楚。

  他不肯回頭看她。

  已到了這種地步,他仍是不敢回頭。

  「袁姑娘,衣裳穿好,不然會染風寒的。」

  僅交代這句後,站在房門前擋住陽光透入室內的身軀,也在下一刻離去。

  絲絲金光自他離開後又照入書房裡。

  可袁芷漪並未感到夏日陽光是如何的暖人,卻感到涼風一陣陣地刺疼她的體膚,讓她直想環抱著自己打哆嗦。

  不要。

  不要帶走他給她的東西。

  他的體溫、他的香氣、他的撫觸……不要帶走……

  情不自禁地,袁芷漪環抱雙腿,絕望地將臉龐埋入腿間,感覺這風的寒冷,感覺心頭悸動隨著風的拂過,也寸寸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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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丹青在把自身眼儀整理穩妥,便趕往前廳,在偌大的廳堂裡,他看見了手持聖旨的韓公公。

  見到項丹青人來,韓公公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怠慢了公公。」甫入廳裡,項丹青立即道歉。

  「項將軍別介意,咱家也沒等候多久,你現在就立刻上前接旨吧。」

  項丹青依言單膝跪在地上。

  見他已跪下,韓公公便以高亢的嗓音喊道:「項丹青接旨——」他攤開聖旨,看著詔書上的內容,大聲宣佈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項丹青於終南山一役表現出眾,今頡利可汗遺族率大軍越過邊防,意圖南侵我朝,故授項丹青精兵兩萬,任此軍主帥,前往紗羅山截殺蠻夷;明日辰時,於承天門率兵出京。欽此——」

  韓公公宣完聖旨的同時,也令在場的項府僕人們愕張雙目,似是意外這對抗外侮的重擔會落到項丹青身上。

  不理會眾人驚愕,項丹青沉穩地伸出兩手,接下聖旨。

  捧住聖旨的剎那,他的心似乎也跟著沉了。

  夏日的風,為何會吹人吹得如此刺骨?

  他感覺身上似有股溫暖漸漸流失,那是她方才留給他的。

  她的體溫、她的香氣、她的撫觸……

  手上沉甸甸的聖旨讓他有些捧不住,讓他直想把這份詔書扔到地上。

  他若是走了,袁姑娘要如何?

  此戰一走,他面對的是那些蠻兵,在戰場上恣意殺敵,可他背對的將是他一直想牢牢握在掌心裡的人。

  只要他離開西京一步,他也會與她漸離漸遠。

  他恐怕再也無法修補他們之間的隔閡——

  「項將軍,為何不謝恩?」看項丹青握著聖旨卻遲遲不答腔,韓公公甚感怪異。

  聞言,項丹青略略醒神,然而他腦海中還是有諸多話語在迴響著,每一字、每一句,字字揪心。

  若你心裡真把我份量擺得重,那你就應該回頭看看我!

  他是否真的沒仔細看過?

  沒看見她在疏離冷然的外表下,內心是如何的燙人……

  心念一轉,他又聽見另一道沉嗓響著。

  名留丹冊,永垂青史——

  這嗓音聽來渾厚,帶著深厚的期待,卻也是沉痛異常的期待。

  「項將軍?」韓公公疑惑的嗓音再喚。

  那握著聖旨的手勁漸漸加大,項丹青半斂雙眸,將聖旨高舉過頭,提起嗓來高呼:「謝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聲雄渾的謝旨高呼,迴盪在前廳、迴盪在花廳,乘著風幽蕩在項府裡任何一處,自然也傳入書房裡。

  袁芷漪環抱雙肩,無神地看著門外。

  聽此謝詔聲,她感覺心裡僅存的依戀也被帶走了。

  涼風再起,拂過水面。

  無漪……

  第九章

  天際已拂曉。

  項府祠堂裡,檀香裊裊,燭火已燃盡,窗外的曙光透入祠堂內,將裡頭安放著的項氏祖宗牌位給照得燦亮,其中有兩塊牌位上頭分別刻上「項古流」、「項古流之妻王氏」的隸書字。

  在這兩塊木牌前,項丹青跪著。

  他身披玄黑鐵甲,長髮東尾,手裡捧著那柄長年不離身的重劍,高高奉在這兩塊牌位前,神情肅穆。

  在這裡他已跪了整晚,卻不見他有絲毫疲憊,那雙眼始終是透著炯炯輝光,將那兩塊牌位映入眼底。

  祠堂外,項凱也站著,眼看項丹青在這裡跪著,他心裡頓生一股疼,看在那雙老眼裡的人影霎時模糊些許,他彷彿看見久遠的過去,有另一道身姿,同樣也在將赴沙場的前夕跪在這祠堂中,眼看列祖列宗。

  「少爺,時辰快到了,該前往承天門……」

  有些哽啞的嗓音,幽幽地迴盪在祠堂中,雖打破一室沉寂,卻斷不了項丹青專注凝視亡父、亡母的牌位。

  許久後,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身姿終於有動靜,項丹青拔身而起,玄黑鐵甲發出清脆余響,他踅過身,將劍收入劍鞘,邁開大步走出祠堂。

  「袁姑娘人呢?」他邊走邊朝身旁跟上的項凱問道。

  「在房裡。」

  「你先去替我備馬,我去和袁姑娘說幾句話。」

  項凱頷首,而後直往前走,項丹青則是在原地望著項凱離去的身影好一會兒後,這才邁開步伐往他的院落走去。

  穿過花廳,長廊,他跨入圓拱門,於院落內迂迴曲折地又經過許多徑道,終於來到袁芷漪的房前。

  房門關著,屋裡也沒有半點動靜。

  站在門前,項丹青遲疑好長一段時間,看著東方的天空漸漸清朗,他歎息,終於伸手敲敲房門。

  「袁姑娘,你還在睡嗎?」房裡沒有人聲,項丹青疑惑著,本想再多敲幾下門,可—道靈光閃過腦海裡時,準備敲門的手頓然停下。「我知道你沒睡。」他半垂雙眸,微聲低喃。「我想……我必須跟你說聲再見。」

  若是不說,他或許會遺憾。

  這場仗不大不小,但是昨日他聽人來報,頡利可汗遺族的兵力經過十二年的養息已比從前壯大;他想起十二年前終南山那場仗,羽林衛千名將士,讓埋伏的三百名突厭兵殺到不足半數。

  而今,殺過邊防的卻是萬餘突厥兵,並非當年小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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